薄媚・恋香衾

第91章

“如我所愿?”

可浅媚可贵那般温馨,乖觉地靠在他的怀里冷静地听他揭开本身的小伎俩,红着脸颊一言不发。

他低了头,神情颇是无法,眼眸倒是清澈含笑,并无怪责之意。

他抚着可浅媚的面庞,浅笑道:“你内心也清楚罢?实在……你长得和清妩实在有几分相像。若再与清妩普通的贞柔婉顺多才多艺,我必然起疑,以是你一到瑞都,便用心显得卤莽无礼,了偶然机,还装着不识字逗我,以释我狐疑。可你必是晓得我与清妩并无伉俪之实,向来她睡床上我睡软榻,以是第一次便推搪我,要我到软榻上睡;只清妩晓得我实在甚是孤单,才常常沉湎歌舞,并爱出宫玩耍散心,以是你便每日陪我练剑跳舞,操琴谈笑,让我想闷也闷不起来。——便是我们初在一起,你欲截我头发结作一处,也该是晓得我实在满心盼着有个至心待我的女子呈现,决计想以此让我另眼相待罢?你又不是那种养在深闺没见地过好男儿的大师蜜斯,没事理这么快便对我情根深种。”

可浅媚感受着他的忐忑,展眉一笑,“唐天重的确想杀你,不过清妩姐姐讨厌血腥,只盼着光阴静好,一世安然。我在花琉半年,本来的确是想和她学些宫中保存之道,她倒是事事都情愿和我说,可惜一有机遇就劝我趁着和亲之机化兵戈为财宝。她说若得两国承平,再无殛毙,既是天下的福分,也是我和她的福分。她又说你幼年多才,萧洒不羁,可惜错生于帝王之家,不然便是我仗剑天涯笑傲江湖的绝佳朋友。”

他也不嫌她脸上脏污,又将她脸颊亲了一亲,低低道:“好罢,我承认你赢了。我未始没想过你能够另有用心,第一次欺负你时,的确也只是想欺负欺负你。厥后却不谨慎落你彀中,见你受了伤,总感觉亏欠你,只怕你有事,便不时挂念着,不知怎的……便挂念出风俗来了!”

“咦,你很在乎她如何说?”

可浅媚却道:“我可不挂念你。得欢愉时我且快活着,才不自寻烦恼。”

他仿如果不觉得意的自嘲,唇角笑意散淡不羁,可握住的掌心却渗着汗,暖暖地潮湿着她的手腕。

他目光悠远起来,神情是从未见到过的庞大非常,仿佛揉着说不清的神驰、崇敬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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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话!我如何晓得你和庄碧岚有甚么渊源?”

他问她:“清妩和唐天重向你说了我多少好话?我这么个十恶不赦的男人……若你不是至心相待,每日笑容相迎,约莫也吃力得紧罢?”

“母后让我前来和亲,的确想叫我利诱于你,乘机让大周内哄,以便他们就中取利。可我被送到花琉和清妩姐姐住了半年,听她文绉绉讲了很多话,也便垂垂窜改了主张。我想,如果我博得周帝宠嬖,两边劝和,说不准便能如当日出塞和亲的明妃一样换得边陲百年安宁,非论是母后,还是……还是北赫的老友们,都不消再担忧将来血流成河,朝不保夕,岂不更好?”

可浅媚眼神有些飘忽。

唐天霄的神情也含混起来。

“是,《薄媚》是由同一宫调的十支曲子构成的大曲,可歌,可舞,可弹奏,讲的是越王用美人西子发挥美人计复仇之事。吴灭越兴,西子被目以妖类,殒于鲛绡之下。”

唐天霄感喟道:“你们都当我是傻子了?大家都说我鸠死康侯,清妩殉情,连太后也这般哄我,我便装了回胡涂。我向来都不想伤了清妩,便是康侯么……”

“《薄媚》?”

唐天霄自幼通读史乘,却也晓得这故事,点头道,“哦……史载,西子心仪的仿佛是吴国的一名大臣,可在越十年,却爱上了越王。越王他杀,非论是和谁,西子都已回不去了……”

“你用心和庄碧岚靠近,不就是为了引我重视?你明晓得我再也没法容忍庄碧岚觊觎我的女人!”

“嗯,我是欺负你了。不过,那不是如你所愿吗?”

可浅媚可贵这么中气不敷:“你如何晓得我熟谙清妩姐姐?”

“她极公允,没说你甚么好话,也没说她夫婿甚么好话,乃至也说我笨拙,放着本身欢愉小日子不过,卷到男人你争我夺的肮脏名利场里,也是个笨女人。她还教了我一支大曲,叫《薄媚》,实在便是想我阔别这些家国是非。”

唐天霄不觉听得痴了,“她……她真的这么说?”

他渐渐说道:“实在若非他苦苦相逼,我也不是非要取别性命不成。现在他远在花琉,真能这般战役相处下去,也算是一桩功德。但他恨我入骨,必与相距不远的北赫国同仇敌忾。北赫欲遣个别有用心的公主前来和亲,先派到他那边取取经也是普通。”

唐天霄狼狈,旋即道:“我只怕她说了我不好的话,你便都信了。”

“得了,丫头,别哄我了!宁清妩连我和她一起时让我睡软榻都和你说了,不把这些事奉告你才怪!”

唐天霄也不着恼,浅笑道:“你既有害我之心,我若倾慕待你,只要你内心并无别人,总有一日也会倾慕待我。只是昨日审案之时听你提甚‘公鸡皇后’,又说我‘高高在上,独一无二,谁堪婚配’等语,我内心便难受得紧。当年我幼年气盛,备受摄政王父子凌逼,因情势所迫不得不纳了沈氏等人,虽是虚与委蛇,却实在不快。我从不与旁人提及这些苦衷,却把清妩视为红颜知己,也曾多少次向她嘲笑沈氏形貌如公鸡,见之生厌。但她终为唐天重和我反目,咒我将一世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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