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百骑冲营
常思豪见多量仇敌冲前,俺答身边仅剩几百人罢了,心念一动,双脚点镫,腾身跃起,向前飞掠,空中以刀为足,点众铁卫头顶借力而行,鞑子们哪见过此等技艺,挺枪乱刺,却只不中,常思豪几个起落,已离俺答不远,俄然风声吼怒,一条大棍当头劈到,威势与别人较着分歧。他左手雪战一格,沾着使个粘劲,手腕略翻,反将棍压于刀下,右手奔雷斜送,便要取仇敌头,却见使棍者臂上胸前缠满绷带,外罩红袍,恰是乌恩奇,想起此人热忱好客,开畅的脾气,以及与本身摔交景象,心生不忍,一念闪过,收刀伸腿,在他胸前悄悄一点,乌恩奇闷哼一声,断线鹞子般直飞出去,唇边溢血,砸倒数人。
常思豪籍火光模糊瞥见枪林后不远处一人粉袍银甲,盔后秀发飘飞,似是三娘子钟金,一白须老者与她并马横刀正向这边旁观,知是俺答,心下发狠,内劲运到极处,脱手毫不包涵,长刀绽雪,破甲飞虹,这些红衣铁卫虽是精锐中的精锐,却怎拦得住他!兼之其身后所率马队骁烈悍勇,各各抢先,不出数十个数的工夫,将这一千多红衣铁卫杀得死伤大半。
常思豪神采安闲,双刀一挺,轻描淡写向前迎去,四件兵刃两两订交,铿然暴响,苏、博二人惨叫一声,偌大身子被震得腾空飞起,兵刃放手,口鼻窜血,空中划出两道红线,直射出去四丈开外,库隆一声这才跌落灰尘。
苏赫巴寿心想这似叫甚么常思豪的黑小子前些日曾捐躯下城,炸掉尸堆,乃至大汗的夜袭无功而返,彻夜后营起火,又是他来拆台,恨得咬牙切齿,和博日古德互换了一下眼色,二人奋力冲杀向前。
上千名红衣铁卫抖长枪一拥而上,常思豪左脚磕镫,马儿会心侧身变向,速率不减。长刀挥处,削断无数枪杆,人头断手齐飞在天,前面靠前的鞑子还未攻上便被鲜红血浆喷了一脸,不及擦拭,明军马队早疾突近前,铁蹄到处,将他们踏个**迸裂,骨断筋折!
钟金劝他不动,晓得他倔脾气上来,任谁也没体例,秀眉微蹙,喟然轻叹。望着阵中奋勇挥刀,英姿勃发的常思豪,心中一阵悸动,那一股莫名的暖潮似在体内又缓缓地涌起,身子微微颤抖,挽拉着俺答臂膀的手儿不知觉间,悄悄地放开了。
目睹离着寨栅不远,顿时一个探身,奔雷刀海底捞月插上天上一个叉花鹿角缝内,腰间叫劲将其挑起,腾空抖手向前一甩!
畜群向两边分去,中间闪出门路,双刚正对着建议冲锋,仿佛两枝对射之箭,眨眼便交,只听得博日古德和苏赫巴寿两声吼怒响在一处,大砍刀抡开半月,鬼面钺舞作流星,齐向常思豪身上号召而去——
苏赫巴寿挥刀怒砍,马前骡尸翻滚,牛头乱飞,前面各种牲口仍源源不竭地冲上来,莫说是寨栅,就连瞭望台和箭楼等工事也都被冲得东倒西歪散了架子。他勇力虽强,胯上马却抵受不住这等打击,目中惊骇万状,唏溜溜摆尾嘶鸣,连连后退,苏赫巴寿勒止不住,心中起急,深思这些牲口被火烧惊,其势太猛,靠我一人,只怕是拦截不住了,看它们的方向多是奔着铁卫中军,如果打击了大汗,那还了得!回顾身边,军士们驰驱逃命,行动稍稍慢些,不是被踩于蹄下便是被牛角挑飞在天,伤亡惨痛之极。
俺答连疼带恨,怒满胸膛,拢马头大喝道:“后队变前队,给我杀归去!”
常思豪内劲到处,整身如铸,将二人之力尽数回弹,兼以本身内劲摧之,相称于合三人之力攻敌,自是能力奇大,只是劲路在体内运转,就算是妙手不去触碰亦没法感知,这些鞑靼蛮汉又岂能解得这内家武学的精美。他击飞二人,冲势不减,手中雪战奔雷舞作花蝶相仿,刀光到处血雾迷蒙,一举冲透这股小队,直取俺答的铁卫中军!
俺答勒马安坐观战,看得清楚,暗赞此子之神勇,实属本身平生仅见,然其所率马队不过百余人罢了,这类小股分队仗着一股冲劲猛劲,来往抵触,勇不成当,但只要将其围定,阻住守势,自能轻松剿杀。心中算定,暗自嘲笑,单手一挥,身边又是千余铁卫吼啸压上。
几百斤的鹿角将寨栅砸出丈许长一个缺口,木桩木架散碎开来,常思豪率部随后径直突入!
钟金那日在城下吃过这毒烟的亏,晓得短长,仓猝喝道:“大师掩开口鼻,快撤!”
“轰——喀拉——”
二将乃是鞑靼人中最具威名的懦夫,向来只要他们去搏斗别人,哪见过本日触手即飞这等奇事?众亲兵觉得这黑小子是天神附体,尽皆吓得呆若木鸡。
索南嘉措大呼:“大汗快闪!”
但见黑烟滚滚,顺风囊括而来,不及掩开口鼻者尽皆咳血立毙,俺答心中恼极,亦无体例,只得拨马西避,乌恩奇拔起帅旗,与钟金等随后紧跟。铁卫军疾冲出去半里多地,转头张望,常思豪并未追来,而是率部向东疾冲,他在前面冲杀开路,身后军士散开催动畜群,将毒烟罐一起掷扔,所过之处,留下道道烟墙,中毒者倒毙无数。
常思豪借此点踩之力,腾空再跃,直取顿时俺答!目睹二人相距不过数丈,俄然中间一股劲风袭来,眼角余光一瞄,已瞥见索南嘉措挥掌向本身冲来,心想这藏僧功力废掉大半,看这一掌之威,明显这些日子规复很多,如果他将本身缠住,那俺答必逃无疑,身子疾坠间恰好见有一鞑子兵抡刀向本身劈来,当即一刀剁下此人手臂,同时飞起一脚,将这柄钢刀踢飞向前——
博日古德亦将鬼面钺抡开,刃口挂风,呼呼山响,碰到即死,挨上就亡,顿时众畜骨碎哀鸣惨声一片。
鞑子们还未明白是如何回事,无数坛罐当头飞来,有的砸在头上,有的落地,蓬蓬破裂,浓烟大起。本来常思豪所率马队每人鞍后都挂着几个坛子,麻绳拴颈,草纸封口,内装毒药及硫磺引火之物,外留药稔,点着即扔,恰是秦绝响设想的毒烟罐。
俺答安坐顿时,瞥见长刀腾空飞来,想闪躲已是不及,胸口猛地一痛,仿佛被柄重锤砸中相仿,料是本身已被刀锋穿透,身子歪晃,猛吸一口气,双腿疾夹,这才不致落马,低头看时,胸口护甲上已然被击出一个凹坑,长刀崩飞,插在中间的木架上。本来刀在空中打转,是柄先击中本身,固然这一下未受大伤,心中却已是蓬蓬乱跳。
俺答扶胸口观战,任钟金苦劝,仍纹丝不动,心想多年来本身率部交战,攻必克之取必得之,面对万马千军未曾动容,岂能在这百人突击小队面前挑选回避!何况本身乃是军中大旗,若一撤退,必将兵败山倾,导致全面性的毁灭。
二将并力与畜群对抗,仿佛巨瀑中两方顽石,将畜潮破出一道豁口,亲兵死侍随后赶来,插手战团,搏命顶上,牲口再急亦知畏死,侧身夺路疾奔,人字形向两边冲去,避开了铁卫中军。二将心中稍宽,却见火线一彪人马自畜群后如风掩至,为首一人速率极快,黑红面庞,眉如斜横宽剑,发似流墨飞云,身罩锁鳞轻甲,盘龙宝镜护心,掌中两柄长刀雪亮,胯上马仗主神威,亦自放肆,鬃尾皆炸,声如虎啸龙吟。
索南嘉措见他神采,知是间隔较远,刀劲未能伤他太深,忙喝道:“大汗,快撤!”身子一纵,挥掌向常思豪劈去,乌恩奇亦早从地上爬起,大棍一指,剩下统统红衣铁卫一拥齐上,将常思豪围在垓心。
这二人身高体壮,勇力过人,兵刃舞起来卷带骤风,势若开山裂石!
忽听身后一人喝道:“我来助你!”转头一看,火光中现出一个庞大身形,本来是博日古德挥钺杀至,苏赫巴寿大喜,嫌马碍事,纵身落地,步下抡刀大杀。
常思豪力战索南嘉措,固然感受他功力有所规复,但仍远不如初,但是他时轮劲绝学应用开来,势态澎湃,气相圆融,擅极于守,想要敏捷将其击败,去取俺答性命,亦不轻易,加上四周红衣铁卫个个奋勇向前,都泼了命,本身仗着宝刀护身,也仅能保持立于不败之地罢了,回顾本身所率马队步队,已有被合围之势,心知己方冲营靠的是速率,打的是个猝不及防,一旦被围便难摆脱,临反击前秦浪川已经计定全局,再三叮嘱只许游走不能恋战,本身切不成贪功心切,坏了团体的计谋布署,看来今番只好放过俺答了!他恨恨挥刀疾攻几招,逼开索南嘉措,提气纵跃出圈,奔回本队,喊道:“燃烧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