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只能指望鄂军湘军?
“这清楚是冲着骆秉章去的。”
可现在呢,江北的那些八旗绿营已完整被长毛打残了,郭大人就义了,江北各府县要么被打烂了,要么民力和财力早被耗尽了,朝廷想清算此残局谈何轻易!”
“想想也是,”段大章深思了半晌,不由叹道:“剿了这么多年,破钞那么多赋税,死了那么多人,可这江北战事竟在短短一两月内又变成了咸丰二年时的模样!”
“长生服从。”
“有点意义。”
先是去自家祖坟和走马乡间的韩家祖坟祭奠,然后回城宴请亲朋老友和左邻右舍,紧接着大兴土木翻修宅子,忙得不亦乐乎。
樊變不想丢官,曾去求见过骆秉章,但没见着,只能去拜访左宗棠。左宗棠见他拒不膜拜施礼,并且长得肥头大耳,归正见着他就来气,骂他王八蛋,让他滚出去。”
眼看就要过年,今儿一早又雇了两个轿夫,背着两筐礼品,带着幺妹儿和娃,随琴儿母子三人及潘二一家一起来江北给段大章送年礼。
“长毛首战得胜,又怎会给德兴阿喘气之机,紧接着便乘胜猛攻小店猛攻,先是击溃由江南大营来援的总兵冯子材部五千余人,然后突破官军的陡冈大营,直下浦口,在从九洑洲渡水前来的长毛协同下,大败浦口一带的官军。
“被人弹劾算啥,在朝为官哪有不被人参劾的。”段大章摆摆手,随即转头道:“长生,你但是大忙人,明天来江北不但是给老夫送年礼这么简朴吧。”
去援宝庆的李续宜和零陵镇总兵樊變,为了报李续宾战死之仇,同谋坑杀降兵俘虏,以泄三河之恨。代骆秉章赴宝庆督军的左宗棠感觉杀俘不祥,出言劝止,可李、樊二人就是不听,硬是把那些降兵俘虏给坑杀了。”
“京控!”
潘二拿起第一封手札,抽出来看了一眼,低声道:“两个月前,陈成全、李世贤、吴如孝三股长毛同时行动,由舒城三河镇进犯庐州。
“以是说这事闹大了,胡大人收到动静,说皇上龙颜大怒,密谕以左副都御史充湖北正考官的钱宝青钱大人严查,乃至谕令钱大人‘左某如有犯警情事,即行当场正法’!”
厥后仪真、扬州虽接踵沦陷,我和四哥一样不是很担忧,起码不会担忧泰州特别海安的安危,毕竟那儿有郭沛霖郭大人坐镇,而泰州那会儿虽算不上富庶,但想想体例养万把乡勇还是能赡养的。
段大章越想越感觉潘二的话有必然事理,沉吟道:“照你这么说,现现在朝廷只能希冀胡林翼的鄂军和曾国藩的湘军。”
“庐州又沦陷了!”段大章大吃一惊。
“大人,您是说皇上不会真杀左宗棠?”
潘二苦笑道:“以是说他是个怪杰,或许名流都是如许的。”
“放心,胡林翼和曾国藩不会让他进京的,就算绑也会把他绑去军中效力。”
潘二不晓得段大章真正想说的是甚么,拿起第二封手札,接着道:“再就是湖南巡抚骆秉章的幕友、湖南名流左宗棠出事儿了。”
想到左宗棠在湖南是说一不二,乃至被戏称为“帮办湖南巡抚”,段大章下认识问:“他能出啥事?”
“和春部下另有万余兵,如果和春也被长毛打残,江南大营也被长毛击破,那真会如您老所说,想清算此残局只能靠胡大人的鄂军和曾大人的湘军!”
见段大章如有所思,潘二又说道:“胡大人岂能见死不救,一收着动静就差人进京活动,韩博也奉胡大人之命去都城找四爷,这封手札是他出发时托票号捎来的。”
潘长生顿了顿,接着道:“没曾想攻庐州竟是长毛的声东击西之计,官军的几路援兵正在驰赴庐州的路上,陈成全已挥师由界牌直趋滁州,于上月十六日抵乌衣一带,与自全椒进抵该处的李秀成部长毛汇合。”
段大章反应过来:“这个左宗棠也太恃才自大了,樊變再混蛋也是个总兵官,而他只是个幕友,怎能因为被骄易了就如此热诚人家。”
传闻左宗棠深得骆秉章信赖,不但折奏全交由左宗棠草拟,连省内的大事小事都交由办理,乃至于各府县官员去省会长沙,起首拜见的不是骆秉章这个巡抚大人,而是先去拜访左宗棠这个骆秉章的师爷。
“樊變就这么被革了职,想想不平气,就跑湖广总督官文那儿告状。官文本就跟骆秉章分歧,早就看左宗棠不扎眼,岂能错过这个机遇,先是上了一道密折,将樊變告左宗棠的事向皇上奏报,紧接着又授意樊變进京递状子,状告湖南军政被左宗棠一个幕友所把持。”
潘二轻叹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当年我随四哥在泰州时,仪真、瓜洲、扬州等地虽接踵沦陷,但那会儿我们另有个盼头,晓得向帅和钦差大臣琦善正率雄师追剿,晓得只要咬紧牙关死守,迟早能等着援兵。
“大人,长生感觉不大一样。”
段大章从未见过左宗棠,但不止一次听人提及来左宗棠这小我。
想到和春这个督办江南军务的钦差大臣是茂发死了以后才做上的,段大章俄然冒出一个奇特的动机,暗想如果茂发还健在,哪轮得着胡林翼和曾国藩出这个风头,不由叹道:“真乃时也命也!”
新任安徽巡抚翁同书尚未到任,庐州城内独一官军数千,由副都统麟瑞督率驻守,另由新任安徽布政使李孟群带勇万余驻守南郊。成果都没真正跟长毛比武,便纷繁崩溃,庐州随之沦陷。”
再想到自个儿家的娃只晓得花天酒地,段大章不由心生感慨,笑看着柱子道:“出息了,都出息了,见你们一个比一个出息,一个比一个懂事,老夫很欣喜。”
也不晓得是潘二这几年窜改太大,还是段小山被他爹敲打过,归正他现在见着潘二虽算不上有多恭敬,却也不敢再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式。
“禀大人,贼将吴如孝并没有随李秀成、陈成全一道去攻德兴阿,而是率部自庐州北进,占店埠镇及其东北之梁园,进逼定远,胜保就这么被吴如孝给管束住了。他部下拢共就那么多兵,如果去援德兴阿,吴如孝定会率部北犯,攻其必救。”
因为明天潘二差人送过拜帖,段家早有筹办,不但备了两桌酒菜,连天井都打扫得干清干净,段家大少爷段小山更是早早地守在门口恭候他们的到来。
潘二苦笑道:“传闻刚辞掉幕友的差事,来岁朝廷不是要开恩科吗,他不但一点也不惊骇,还宣称要进京赶考。”
“左宗棠现在景况如何?”段大章低声问。
段大章年龄已高,眼神大不如之前,又不大喜好戴老花镜,干脆放动手札道:“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还是劳烦你跟老夫说说。”
一转眼,柱子已返来一个多月。
“大人真是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潘二恭维了一句,无法地确认道:“李秀成、陈成全汇合以后,部下兵勇达数万之众,德兴阿轻敌冒进,竟只派不敷万余官军自小店去攻乌衣,成果一败涂地,死伤三四千兵。”
“如有犯警情事,即行当场正法……起首是‘如有’,钱宝青能官至左副都御使,可见是个聪明人。借他几个胆也不敢获咎那么多湖广官员,如果没猜错他会先拖着,才不会傻到真去湖南查办左宗棠。”
“正因为庐州又沦陷了,朝廷震惊,皇上命胜保为钦差大臣,督办安徽军务,统统皖境各军均归其节制。并谕令湖广总督官文从沿江东下的鄂军平分拨劲旅,赴援庐州;谕令德兴阿从江北大营中酌拨马步兵,驰赴庐州协剿。”
而左宗棠也没让骆秉章绝望,这些年焦思竭虑、日夜策划,不但帮手骆秉章“内清四境、外援五省”,夫役支撑大局。同时还帮手骆秉章肃除弊政,开源节流,大力筹措军购。
“此话怎讲?”
段大章虽已告病回籍多年,但一向心系朝局和湖广、两江乃至两广的战事,常日里除了吟诗作对就是研看各地理图,听潘二这么一说,顿时惊问道:“长毛是奔江北大营去的?”
李续宜为兄报仇心切,情有可原,并且是湘军元老,骆秉章不美意义难堪李续宜,想到樊變本就是个庸官,就上了一道折枪弹劾樊變。
“接着说。”
“胜保呢,胜保到了哪儿?”段大章凝重地问。
柱子仓猝躬身道:“大人过誉了,小的没出息,小的不争气,不但没帮上四哥,还扳连四哥被人弹劾……”
人家的娃一个比一个出息,连当年人见人厌的小仵作都做上了南苑苑丞,并且为了他大舅哥的出息,明显有机遇再谋个差事却决然挑选回故乡。
“大人,您这话从何提及?”
“可现在不利的是左宗棠!”
见后路被袭,官军步地大乱,纷繁夺路而逃。德兴阿先逃往六合,后由水路逃往扬州。见长毛紧追不舍,又逃往距扬州近百里的邵伯镇。前后损兵万余,江北大营已名存实亡,仪真、扬州等城也随之接踵沦陷。”
“钱宝青是没去湖南,据我所知他仍然在武昌。可现在左宗棠非要进京,这不是自投坎阱吗?”
“厥后呢?”
柱子冷不丁来了句:“大人,胜保只是督办安徽军务的钦差大臣,又不是督办江北军务的钦差,安徽的长毛他都没能剿除,又怎会去管德兴阿的死活。”
在别人看来摆出这步地仿佛有些夸大,但现在韩秀峰已官居正三品的奉宸苑卿,琴儿这个三品诰命携两个娃来拜见,用段大章的话说理应遭到如许的礼遇。
吃酒时陪坐末席,时不时帮着斟酒,酒足饭饱后陪着潘二和柱子走进书房,亲身脱手帮着沏了几杯茶,便很见机地找了个由头辞职。
潘二喝了一小口茶,接着道:“他俩方命杀俘,左宗棠天然不会欢畅,不但据实向骆秉章陈禀,还请骆秉章治他们二人的罪。
可究竟上琴儿和两个娃只见着段大章一面,同娃一起行完礼便去内宅陪老夫人说话去了。幺妹儿和潘二婆娘连拜见段大章的资格也没有,是被段家下人从侧门迎进内宅的。
“就晓得瞒不过大人。”潘二从袖子里取出一叠手札,恭恭敬敬地呈上:“禀大人,这些手札是在湖北巡抚胡林翼大人麾下效力的韩博,前后托人捎返来的。”
“禀大人,据韩博说石达开率兵裹挟数万流民围攻宝庆,连攻八十余天也没攻陷,军心涣散、士气不旺,只能撤围南走,返回广西。殿后的贼将陈明官等被官军和乡勇所围,只能率五千余残兵败将归降。
段大章站起家,笑看着潘二道:“长生,你刚才不是说两江战事腐败,朝廷现在只能希冀鄂军和湘军吗?左宗棠不但是湖南名流,还正如樊變所状告的那样把持湖北军政好些年,你感觉如许的人能杀吗,如许的人好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