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劝说
奏折上写得是户部湖广清吏司郎中赵纯贪污一案,说得是他如何结党营私,勾搭湖广处所官员,滥用私权,搜刮民脂民膏,贪污数十万两赈灾银两的罪过,还详细写了处所官员的名字和作案的伎俩,以及涉嫌贪污的其他官员……非常详确。
华钊悄悄地嗯了一声,又放下笔跟女儿说:“倒也不是,只是有些连累罢了,目前还没有切当的证据,只是他跟赵纯来往甚密,这事恐怕与他是脱不开干系的……”说着又看着女儿,苦笑道:“我真是胡涂了,跟你说这些做甚么,你又不懂。”
华钊很惊奇,不明白女儿说这些话的意义,赵纯贪污是铁铮铮的究竟,而江擎与他来往也是证据确实的,那里能够是曲解。
也难怪大理寺卿颜大人会把这么首要的湖广贪污案交给只是大理寺丞的父亲,本来是他早就晓得这案子牵涉甚广,不肯摊这趟浑水……不管宿世如何,这一世她既然晓得了,就不能让父亲成为众矢之的。
户部侍郎江擎是当朝首辅、户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的李辅矩李大人的弟子,这些年江擎一向在为李辅矩做事,很得李大人的看重……如果父亲这奏疏呈上去,必将会牵涉到李辅矩大人。
父亲就算照实上书,有李辅矩在内阁护着江擎,这奏折只怕也起不了甚么感化,还会让父亲成为出头之鸟,落个被李辅矩讨厌的了局。
华槿跟大哥说话,父亲便在书案前写奏疏。
女儿说得没错,他实在太轻易就查到江擎跟赵纯来往的事了,随便抓了个赵纯部下查问,连鞭挞都没用上,就把赵纯跟江擎来往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还拿了手札作为凭据……反而对其他官员遮讳饰掩,这确切有些不普通。
李辅矩大人是当今皇上的娘舅,皇上根底不稳,朝政大多还是由几位内阁辅臣把持着,而内阁辅臣又数这位李辅矩权势最大,若非兵权还是由鸿大娘舅战役国公掌管着,李辅矩便能够说是一手遮天了。
父亲特地把大哥叫到临水榭,应当是跟大哥谈过了的……也不晓得大哥会如何决定,又会不会把这事奉告大嫂……
华槿宿世极少存眷父亲朝堂上的事,直到父亲入了狱,她才感觉追悔莫及,拼了命的寻人去探听,就想找些蛛丝马迹救出父亲,却都无功而返。
华槿主动忽视父亲的最后一句话,端了茶畴昔,轻声问:“那父亲把江大人的事奉告大哥了吗?大哥又是如何说的?”
女儿手非常柔嫩,力度也恰到好处,华钊感觉很舒畅,沉闷的心垂垂安静下来,闭着眼悄悄地思虑。
听母切身边的彩娟说,父亲比来都是措置大理寺的政事,本来她还觉得是父亲与母亲置气才寻的遁词,现在看来并不是如许……
华槿记得宿世李辅矩厥后是叛变了的,就在她死的前一年,万安十年……拥立了脆弱无能的二皇子为帝,夺了鸿大娘舅的兵权,斩了娘舅麾下大半的武将以及忠于天子的几近统统官员……那是一场令人闻风丧胆的宫变。父亲也是在那一年归天的……
华槿想了想,说:“并且江家与我们有姻亲,江大人会这么做,也是不想您难堪……他既然都对您坦诚了,您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
华槿绕到父切身后,一边伸手替他悄悄地捏着肩膀,一边轻声说:“祖母常教诲我们,变态即为妖,事情停顿得太顺利就要多留个心眼,不然就有能够会让故意人蒙骗……您能这么等闲查到江大人与赵大人有来往,恐怕也是江大人成心为之的,他怕是想以如许的体例奉告您,他行得正坐得端,也没甚么可避讳的。”
宿世华家了局这么惨,说不定就跟李辅矩有关。父亲最好能避他远远的,如许才气保住华家。
华槿假装一无所知地问父亲,“父亲这是要给皇上上书吗……我看这奏疏上写了江大人的名字,是他犯结案吗?”
华钊见华槿问,脸上稍有惊奇,却也只当是女儿的猎奇心捣蛋,便端了茶喝了一口,说:“他倒是劝我先别呈这奏疏,待调查清楚再说……但我派去湖广查案的人至今都没返来,恐怕是赶上甚么事,凶多吉少了。皇上前几日就已经在问这案子了,颜大人也派人来催过好几次,我怕是不能再拖了。”
华钊转过甚看她,华槿感觉父亲的目光有些通俗,有些瘆人,她却假装看不到,硬着头皮持续说:“……既然您思疑江大人,不如就把这事奉告大嫂,让她跟大哥回江府去查探一番。若江大人真与这案子有关,以大哥灵敏的洞察力,必定是能查出些蛛丝马迹的,若比大哥都查不到甚么,那就只能申明是您多虑了。”
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那里又懂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他也是内心过分踌躇了,才会没头没脑地跟女儿说这些……当民气里藏着烦苦衷的时候,老是但愿身边能有人聆听的,即便那小我也帮不了他甚么,只是冷静地听他把话说完,贰内心能够就会没那么难受了。华钊感觉他现在就是如许的,把女儿当作了倾诉的工具。
江擎不但是李辅矩的对劲弟子,还是大哥的岳父,父亲的亲家……父亲如果揭露了他,不但获咎了李辅矩大人,还会落个刻毒无情的名声。如果不揭露,父亲就犯了包庇之罪……当真是不好办。
华槿见父亲眉头又拧在了一起,不由地叹了口气,父亲还是没有信赖她。实在就连她本身也是不信的……但为了华家的安危,她不得不持续编大话棍骗父亲。
大嫂是个极守妇道的人,在家也从不过问大哥在翰林院的事,猜想在江府也是如许的,江大人也应当不会奉告她这些。
华槿却在涉嫌贪污的官员中看到了划掉的户部侍郎江擎,也就是她大嫂父亲的名字……顿时就明白了父亲难以决定的启事。
华槿看到他几度凝眉,下笔非常踌躇,刚写了一半又撕掉换了本新的……父亲在政事上向来沉稳判定,很少有如许踌躇不决的时候,到底是赶上了如何难以决定的事,才会透暴露如许暴躁的一面。
华槿给他续了杯茶,轻声说:“朝堂上的事女儿倒是不明白,不过我曾听大嫂提起过江大人,大嫂说他做事谨慎沉稳,事无大小都要亲身过问,从不落人话柄。”华槿偷偷打量了一下父亲的神采,见他并无非常,这才考虑道:“……您此次这么等闲就查到他跟赵纯来往密切,这中间……会不会有甚么曲解?”
父亲合法真思虑,华槿也不敢出声打搅,端了杯热茶悄悄地搁在书案上,就俯下身看他写废了的那本奏疏,父亲总感觉朝堂上的事她不懂,手札、奏疏都极少避讳她。
江擎是户部侍郎,赈灾的事,李辅矩大人本就是交给他办的,现在事情出了忽略,他就是没参与贪污案,也是逃不开渎职的罪恶的……他手里的线索也就只查到他与赵纯谈判官银的时候有过很多来往,旁的一点也没查到,莫非真的是他多虑了?那为何派去湖广查案的人这么久都还没返来?
华槿不晓得宿世父亲是如何决定的,但她却晓得,江擎在李辅矩叛变之前,都是活得好好的,权力也只增不减,明显是没受湖广贪污案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