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月夜一双孤影人

王融被他扰了兴趣，将刚拿起的帘角甩手一丢：“你是何人？敢挡在你王大爷前面？”

高长恭半醉半醒，以手重操琴弦。自言自语：“母亲，本日是你的忌辰，儿子又听到这梧桐古琴的乐声了。”说完就倒下去。

“不必了，琴音虽好，不成过赏，不然就成了亵玩。”高长恭举杯请安，二人抬头同饮。

这时，姮娘从楼下上来，闻声他两个在聊着，想着“今儿是止怜他娘的忌辰，止怜又不在了。诶，灵溪也是刚没了家人，兰陵王和灵溪一起，也是同病相怜了。”因而又下去了。

月渐西落，顾灵溪本就不堪酒力，已经醉倒，枕在左臂上睡着。两边腮子像扑了厚厚的胭脂似的。

“女人，此琴乃千年梧桐木所制，琴声妙绝，再奏一曲如何？”

顾灵溪早已看出他的伤感，他不肯提，她也不问，二人都是心知肚明。遂持续喝酒。

这时厨子走来，手里端着一只碗：“顾女人，喝碗醒酒汤吧。”

高长恭持续道：“谢女人，”

“顾女人不必客气，我是这儿的厨子，这是我职责地点。”

“兰陵王爷，单独喝酒易醉伤身，现下我不足暇，不知是否有幸陪王爷喝一杯？”

“这位公子，女人既不肯相见，又何必勉强？”

王融拿着扇子就去掀帘。一时顾灵溪脑中一闪，想起他就是年节宴上调戏她的人，更不能让他瞥见本身，心生火急。

第二天朝晨。

“女人这琴想必是姮娘给的吧？”

因而踱步回到位子上。

“王爷睡在止怜女人的房里，还没醒呢。”那厨子手指着一间配房。

高长恭表示请她坐下。他是晓得顾灵溪的身份的，以是顾灵溪便解上面纱，放好古琴。高长恭为她倒一杯酒。

顾灵溪听帐外已无声音，遂抱着梧桐古琴欲回房。刚走下台子，却见窗边一只孤影，正对月独酌。

“本王好久不听这梧桐琴的琴音了，自娘亲归天后，已有十二年了。本日听女人弹奏此琴，可谓妙音。”这琴本来是高长恭的母亲留下来的。

高长恭路遇至此，本是回府的，却因闻声琴音而立足。进醉钗馆前，已命保护归去奉告郑婵：“就说本王歇在城防营，彻夜不归去了。”

姮娘看夜已深，便来瞧瞧他们是如何个景象，却瞥见他二人交颈而卧，因而暴露垂怜一笑，叫来一个伴计将高长恭扶到后院的配房，本身把灵溪带归去。

“止怜原是馆里的人，几年前得了一病，去了。”他抬高声音靠近顾灵溪的耳朵说，“兰陵王爷就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清溪有灵’，是个好名字。”而后沉默很久。

坐下世人皆不言语，他们中很多都是晓得这位有军功在身的王爷的。

顾灵溪将汤喝尽。“对了，厨房里另有么，王爷喝的比我多，我也给他送一碗去。”

顾灵溪笑着接来：“这么一大夙起来给我煮醒酒汤，大叔辛苦了。”

顾灵溪记得他的声音，那样的清澈，人间难有，听之不忘。她心领其意，也不作答，又一曲《鹿鸣》从指尖流泻。

说话间顾灵溪于杯中添酒。

“鄙人高长恭。中间是？”

“他如何歇在一个女子的房间？止怜是谁？”

“确是，王爷如何得知？”

“高长恭？好你个高……”将将要骂出口来，俄然想起“这当今皇上姓高，他莫不是皇室宗亲？惹不得。”但是面上还不肯意露怯，假装不晓得他是皇室中人，便道：“既然高公子来讲情，我便不难堪你了。来日定有见的时候，不急。”

顾灵溪正说：“王爷想听，我再为王爷弹上一曲。”

顾灵溪脑筋昏胀，挣扎着起家走到门外，大吸一口朝晨的气味。

“灵溪受教。”

“没甚么。彻夜有美酒，又有顾女人相伴，足矣。”

“王爷刚才想说甚么？”

不觉间，月已高升。本来熙熙攘攘的醉钗馆，火食已散。

顾灵溪打住他，解释道：“王爷慎言，现在我是醉钗馆的歌女，顾灵溪。看顾之顾，清溪有灵，名曰‘灵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