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给谁都是个死
“甚么？”贺六从干草上爬起来。“在哪？”
老胡道：“以是我刚才说。这书，你交给任何人都是个死！呵，老六啊，你放心，你要死了，我必然给你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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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六瞪了老胡一眼：“我如何感觉，我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呢？”
贺六会心，将手上的书扔进了木箱当中。
老胡当真的说：“老六，我感觉这书你看不得。”
老胡边拿着一条海鱼大快朵颐，边将锡酒壶递给贺六：“老六，海上风大、天寒。你也来两口，暖暖身子。”
贺六白了老胡一眼：“老胡，休要挖苦我。”
贺六接过锡酒壶，抿了一口酒，转头对孙春斌说：“孙大人，有件事我想不明白。在你们天津卫，你上头有一个批示使，两个批示同知。丁旺要让天津卫开口子，放南洋的私运估客进京，为何单找你个小小的批示佥事？直接找你们批示使不是更便当？”
老胡道：“反面你打哈哈了。这本绝代妖书，不管你交给谁都是个死！”
老胡在海风中拿起锡酒壶，喝了口酒，又说：“陆批示使如果失了势乃至掉了脑袋，你这个锦衣卫老六就没了背景。你是找到《百官行录》的人，朝廷里的那些人能饶了你？你免不了要步陆批示使的后尘。以是，这书交给陆批示使，你是个死。”
贺六上前，拿起一本《百官行录》，刚要翻开，老胡却抓住了他的手。
贺六把孙春斌支开，是想跟老胡商讨商讨如何措置这《百官行录》。
贺六一脸笑容。
贺六号令孙春斌道：“书我们已经找到了，这就回獐子岛吧。”
只见枯草堆中间被兵丁们挖出了一个大坑。大坑中间，鲜明躺着一个大木箱。
贺六苦笑一声：“严阁老翅膀遍天下，手里攥着内阁、刑部、工部、礼部、吏部。他想杀死我，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易。裕王手里固然只要兵部、户部，可儿家是迟早要即位接大位的储君。想杀我，亦是探囊取物般轻易。吕公公更不必说了，本来就恨我们锦衣卫恨得入骨。他是皇上的贴身亲信之人，寻个由头杀我，也是易如反掌的！娘的，我获咎了这三方中的任何一方都是个死。”
孙春斌引着二人来到獐子岛西南的一片枯草堆中。
《百官行录》上的内容，干系到朝廷八百多名官员的存亡。谁如果看了书，晓得了官员们的犯警情事――就有威胁官员、图谋不轨的怀疑！
贺六道：“把书交给陆批示使是死，交给其别人呢？”
老胡上前，翻开木箱，木箱中满满铛铛的装着一箱子书。
孙春斌闻言起家，叮咛部下道：“奉告弟兄们，点上火把，连夜查找！必然要找到那木箱！谁找到，我赏银一千两！”
老胡道：“交给其别人，一样是个死！朝廷里，裕王党、严党、阉党每天斗的跟乌眼鸡一样。不过皇上圣明啊，一向让他们保持着均势。以是谁也不敢说本身掌控了朝局。可谁获得这部书，就等因而抓住了八百多名官员的把柄，谁就能完整掌控朝局。你交给任何一方，都会成为别的两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孙春斌面露忧色：“禀六爷！那木箱――找到啦！”
贺六展开眼睛，他的面前站着孙春斌。
贺六道：“老胡，你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比我多吃了几十年的饭。你倒是说说，为何我把这书交给任何人都是个死？”
幸亏锦衣卫抓了丁旺，他已被人毒死在狱中。如果丁旺真有甚么谋逆之心――结果然是不堪假想。
半夜，贺六感受有人推他的肩膀。
兵丁将大木箱抬到了一艘虎牙快船上。贺六和老胡上船，坐到了船头。
老胡也展开了惺忪的睡眼：“木箱找到了？”
孙春斌想上同一艘船，贺六却朝他摇点头：“你去坐别的船。”
贺六心中一惊：天津卫的职责是拱卫京畿。从批示使到批示同知再到批示佥事，竟然都唯丁旺之命是从！
老胡将一只大螃蟹掰开盖儿，用蟹钳挖着蟹黄吃，边吃边说：“我经常想，谁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人真有胆量！不过嘛，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胆量再大，也不及你孙大人的胆量大啊！吃空饷、喝兵血不说，还放纵私运估客，私藏宫中宝贝。不是我恐吓你，如果找不到那大木箱，我们六爷回北镇抚司把你的事上禀，你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敷砍的！”
孙春斌说了一句话，让贺六倒吸一口冷气：“批示使？批示同知？他们被丁旺拿住的把柄，比我犯的那点事儿可大很多。丁旺说日头是黑的，只怕他们三个都会拥戴：真比墨还黑！丁旺威胁他们办的事情，要比放纵几个私运估客的事大的多！”
贺六和老胡饱食了海味，躺到一堆干草上呼呼大睡。
老胡笑呵呵的说：“《百官行录》都找到了，你如何还一副愁眉不展的苦瓜脸？这部书，不管是给陆批示使，还是给裕王、严首辅、吕公公，你都能加官进爵啊！”
老胡这一咋呼，孙春斌跪倒叩首不已：“胡爷！六爷！求你们高抬贵手，保全末将的小命啊！实在大明卫所军的将领，哪个屁股底下是干清干净的？我只不过是被丁旺抓住了把柄，为了保命，只能服从于他。”
老胡侃侃而谈：“先说交给陆批示使。我早就说过，陆批示使是忠于皇上的人。他从你这儿拿到《百官行录》，必然会交给皇上。皇上一怒之下，会命我们锦衣卫掀起大狱。天子之怒，血流漂杵啊！到时候，八百多个官儿的脑袋必定会不保！八百多个官，他们的弟子故吏遍及朝野！当时，陆批示使就会成为全部朝廷的仇敌！不免落得跟我们锦衣卫的祖师爷毛骧一样的了局――陆批示使就比如是皇上豢养的一条恶狗。恶狗咬死的人太多，皇上只能杀了恶狗停歇公愤！这叫狡兔死，喽啰烹，飞鸟尽，良弓藏！”
贺六道：“刚才老胡已经说了。想让我放过你一马，就得找到那大木箱。”
每一本书上，都写着四个大字《百官行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