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陆绎原是要持棍格开,见那物飞出,顾不很多想,探身伸手去捞;俞大猷也未想到他竟不挡不避,待要收棍,已然来不及,长棍重重击在陆绎左腿。

想来是个为情所困的故事,陆绎没想再问下去,俞大猷却自发自发地持续说下去:“我师弟,练武的好苗子呀,我师父本就想收我一个徒儿,可见了我师弟后,那骨骼、那资质,硬是没忍住,收了他做关门弟子。提及来,我师弟真的是比我有悟性,一点就透,学甚么都比我快,可惜啊,为情所困,还没学成绩走了,说是要进京闯闯,博个功名。”

话音刚落,他旋手进五步,以腰力挑打,使出滴水献花,棍尾上挑,直打陆绎前胸的神封穴。陆绎以棍相揭,反而借他上挑之力,翻身腾挪,身轻如燕,自他头顶跃过,手中长棍走马转头,打向俞大猷脊背的风府要穴。

“不晓得……”俞大猷仿佛想起甚么,复把陆绎的肩膀拍了又拍,“大丈夫何患无妻,如何着都能娶着婆娘,女人这类事,千万别钻了牛角尖。我师弟就是最好的证明!”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饶得是俞大猷,饶得他明显晓得陆绎所言很能够是客气话,但听到陆炳这等妙手也对《剑经》赞美有加,实在令贰心中欢乐不已。

“将军另有师弟?”

听背后风声,俞大猷侧身让太长棍,心下悄悄替他叫了声好,不由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方才那一棍,可受伤了?”俞大猷问道。

腿上吃痛,陆绎单膝跪下,手上却已稳稳握住那物件,抬首笑道:“将军好棍法,是我输了。”

“不知本日你连比武都顾不得,伸手去捞的是何物?看得这般要紧?”俞大猷猎奇道。

“那他现下如何?”王崇古问道,“是否在朝中?”

他正待开口打个圆场,却见陆绎搁下酒碗,起家离桌,不由心中暗叫不好,担忧陆绎当即就要翻脸……

“……”

陆绎并不想多加解释,微微一笑,复将姻缘石收起,岔开话题道:“我记得将军是福建晋江人氏,不知这身好技艺师从那边?”

一进大帐,他便从腰间取了碎银,连声命祥子购置些酒菜来。

瞥见俞大猷可贵有如此表情,王崇古也甚是欢乐,唤住祥子,笑道:“我本来存了一坛子酒,预备着攻陷岑港后庆功时喝,现下将军表情好,你就去将我那坛酒取来。”

听闻杨程万的景况,得知故交安好,俞大猷感慨很多,长长叹了口气。

本只是想与他略过几招,倒未曾料他的工夫远远超出本身的估计,特别陆绎轻功甚好,长棍在他手中愈发变得轻巧灵动,随心而走。俞大猷甩不开他,干脆以进为退,使出马前斩草,连进三步,逼开陆绎。

自至舟山以来,俞大猷还未曾这般表情畅快过,当下挥手让众官兵散去,携了陆绎的手,又唤上王崇古,一起回到大帐中。

陆绎笑道:“家父对此书赞美有加,还特地誊写给我,要我用心读。”

俞大猷望向陆绎,笑道:“工夫不错,再来!”

“你竟然看过《剑经》?!”

林家的大女人,嫁给了夏长青;沈夫人是林家二女人,难怪她传闻了杨程万以后就情愿留下……陆绎再往深处想去:夏言一案,当时杨程万还是锦衣卫,他不成能不晓得此事会涉及夏长青,当时他是如何决定?他被关入北镇抚司,与此事可有干系?

“大丈夫何患无妻!”俞大猷也不懂陆绎为何将此物看得这般要紧,“这如果在疆场上,为了个物件,连命都丢了可不值。”

陆绎自怀中取出了姻缘石,放在掌中给他瞧。

“这是何物?”俞大猷皱眉道,“……我看就是块石头!”

陆绎望了眼王崇古,后者耸耸肩,明显已经看惯俞大猷喝酒后的模样。

“我师从李良钦,”久未喝酒,俞大猷被王崇古的好酒钩起了酒虫,又自斟了一碗,边饮边叹道,“想当年在师父门下,除了练功,便是与师弟一块儿上山掏鸟下河摸鱼,真是畅快得很。”

接连数招以后,俞大猷横棍扫过,棍端划向陆绎胸前,堪堪划过,衣袍内有一物件被棍挑出,飞至空中……

“我师父与旁人分歧,不似别人收十几个或是数十个门徒,他只收了我和我师弟两人,悉心教诲。想来我们俩也是没出息,没给他白叟家脸上添光。”饮了酒,俞大猷的话也密了很多,叹了又叹。

“您师弟现在那边?”陆绎顺着他的话问。

王崇古也凑过来打量,猜想道:“莫非是宝贵的玉石?恐怕摔碎了吧。”

“是,刚巧传闻过……此人多年后果伤辞去了锦衣卫职务,现在是六扇门的捕头。”他现下也已娶妻生子,儿子也在六扇门当捕快。”陆绎说着,脑中似有千头万绪涌来,一时却又清算不清。

当下也不使个流派,棍棒在手中耍了个花式,便朝陆绎侵去,直破大门打他的棍。

俞大猷却不觉得然,伸手搀扶起陆绎:“若非你用心,我决然还没法取胜……说句诚恳话,以你这般年纪,在武学上便有此成就,是我败了才对。”

陆绎错身而退,倚他棍尾,直剃而下打他的手。

心知不该在此时想杨程万之事,陆绎清算表情,满满倒了一碗酒,敬而饮之。

“把稳了!”他喝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陆佥事您能够不晓得,他那条棍子连北少林的和尚都佩服,”王崇古朝陆绎笑道,“本日能见将军肯在校场上低头,我天然要道贺道贺。”

众官兵在旁大声助势,此时岑福也再忍耐不住,即使喊不过他们,也纵身长啸为自家至公子助势。

“他姓杨,单名一个立字。厥后连名都改了,说是大丈夫鹏程万里,改名为杨程万。你可传闻过他?”

“将军说他当年为情所困,不知……为得是哪位女人?”

“将军过奖,言渊实不敢当,本日参议,将军公然棍法如神。”陆绎朗声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将军曾说,用棍如读四书,钩、刀、枪、钯,如各习一经,四书既明,‘六经’之理亦明矣。若能棍,则各利器之法,今后得矣。”

见陆绎行事这般痛快,恰是合了俞大猷的脾气,当下伸手搀起他,大笑道:“好!热肠喝冷酒,点滴在心头。你我二人不拘礼节,以酒为誓,本日就结为存亡兄弟!”

俞大猷见陆绎面色古怪:“你传闻过?”

“当时节,泉州府有个行医的林家,他与林家勉强算是沾着点亲,也经常走动。林家有两位女人,贰内心惦记取那位姐姐,可惜林家看他不上,将那位姐姐许给旁人,莫约也是个官家。我师弟心中不忿,这才想进京去争口气。”

“陆佥事、陆佥事?”

殊不料,陆绎整整衣袍,朝俞大猷恭敬一拜:“哥哥在上,请受言渊一拜!”

见他怔怔入迷,王崇古惊奇地看着他。

闻言,俞大猷笑道:“想不到你竟然还私藏好酒,怎得,本日舍得拿出来了。”

周遭官兵吼呼啸唤,为自家将军助势打气,阵容浩大。岑福甚是不满,无法孤掌难鸣,便是扯破喉咙也压不过众官兵的声响,面皮绷得紧紧的,盯着校场之上。

两人各持一棒,相距一丈,脚下微错。

长棍拖地,如蛇般蜿蜒前行,绵绵不断,向陆绎下盘快速攻来。陆绎连退数步,将棍变流水打他棍,两棍相击,因力道生猛,收回金石之音,连打连揭,一时难明难分……

两人这几下过招,王崇古已看出俞大猷棍势和缓,有歉让之意,明显并非因争论而比武,便稍稍放下心来。

“言渊也是从《剑经》中受益很多,才气勉强与将军对阵。”

俞大猷心中暗忖:他毕竟是陆炳之子,虽是要胜他,也须让他面上都雅才是,就与他多过几招,算是点拨他端方。

陆绎笑道:“不是甚么宝贵玉石,是一名朋友所送的姻缘石,传闻灵验,我便带着。”

陆绎回过神来,一时候却掩不住面上的深忧,俞大猷见状便道:“不说了,本日可贵痛快吃酒,这等后代情长之事不提也罢,平白扫了兴趣。来!再干一碗!”

见陆绎一口气喝净碗中酒,毫无推让扭捏之色,俞大猷更是欢乐:“痛快!在军中我们都是兄弟,以往是我生分了,本日陆佥事你若不嫌弃,我便认了你这兄弟,如何?”

俞大猷翻身跃起,陆绎使了个喜鹊过枝,趁棍而上,棍身如影随形,不管俞大猷如何腾挪腾跃,始终摆脱不掉。

陆绎摆手道:“不碍事,将军棍下包涵,未尽尽力,我怎会受伤。”

俞大猷连连摆手:“他走的时候连名字都改了,初始还晓得他当了锦衣卫,再厥后就消息全无了。”

杨程万?!陆绎如何也没想到俞大猷的师弟会是他,再一考虑,难怪杨岳曾说爹爹爱吃润饼,这润饼原就是闽南之物,他还惊奇杨程万未去过闽南,怎得会爱吃此物。

王崇古听得一楞:“以陆佥事的品德边幅,另有家世,何愁姻缘二字,愁得该是桃花太多才是。”

一时祥子将酒菜购置来,军中连像样的杯器都寻不到,酒以碗盛,三人吃着酒菜,畅聊起来。

这实在出乎俞大猷的料想,方才陆绎所言,恰是他所著《剑经》中的话。

陆绎笑道:“既是锦衣卫,将军无妨说说这位师弟姓甚名谁,说不定我认得?”

他此言一出,王崇古心中暗叫不妙:陆绎是多么身份,锦衣卫最高批示使陆炳之子,外头想凑趣他的人能从大帐一向排到海里头去。将军酒兴一起,说出这等话来,陆绎定然心中不快,又不好直接回绝,场面岂不难堪。

推荐小说:

和美女明星荒岛求生的日子 |  绝品透视狂仙 |  武侠之超级奴隶主 |  重生校园:帝王娇妻暖暖爱 |  重生之公子很倾城 |  掠爱成婚:霸道总裁太难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