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箭
康熙也看着王太医手上的箭,那箭长约三尺,菱形箭头,桦木箭杆,雕羽箭簇,是一支好箭。
康熙对大阿哥道:”行了,救报酬先。”说完,又转过甚,冷冷的看着刘黑塔道:“滚到帐外跪着。”
此时,大阿哥也知瞒不住了,便道:“皇阿玛,这箭……是儿臣的。”
刘黑塔深感自责,心中慌乱,那箭究竟如何模样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了,吞吞吐吐的道:“这个……该当没有喂毒吧。”
王太医道:“六阿哥脉象踏实,眼眶凸起,身材发热,神态不清,臣初诊为风寒发热。只是六阿哥一起风餐露宿,竭尽忧愁又身上有伤,病因实在太多,如何下药还需臣再考虑一二。”
刘黑塔道:“末将……不记得了……”
性命关天,王太医说完也不等康熙叮咛,便对刘黑塔道:“烦劳将军帮下官把六阿哥翻个身子,下官要看看殿下背上伤口。”
好久以后,王太医评脉结束,紧皱着眉头,刚要开口报告病情,冷不丁瞥见康熙站在帐门口,吓得立即站起筹办施礼。
现在王太医方才开好方剂,放下笔。
王太医接过箭,细心打量箭头,六阿哥病情他根基已经肯定,只是毕竟是天潢贵胄,草率不得,如果箭上有锈迹或是喂了毒,那方剂里还需再变上几种药物。
大阿哥早在草原上与胤祚对峙之时,便见过刘黑塔,只当他也是胤祚的亲信,就算不能顺势将之撤除,将其贬官的,便道:“刘参将,为何全都不知?莫非我六弟在你眼中还不如一个兵卒吗?”
大阿哥一心盼着胤祚早死,故并未将那箭放在心上,只是留意胤祚的动静,瞥见他神情疲劳,寒噤不断的模样,心中顿时感受大好,暗自想到:“这便是你和我做对的了局。”
大阿哥扑通一声就跪在康熙面前了,双手举着箭道:“皇阿玛贤明,请皇阿玛为儿臣做主。”
刘黑塔赶紧道:“是箭伤,约莫是七天前。”
大阿哥眼疾手快,赶紧将那箭从王太医手中接过,递给康熙,只是刚递到半路,他的身子俄然僵住,脸也俄然变得煞白。
康熙看的奇特,问道:“如何了?”
“皇上,王太医,射中六阿哥那支箭尚在军中,待我去取来!”刘黑塔说完就大踏步去了,他是武人,步速很快吗,现在内心焦心,更是一起飞奔,只待半柱香的工夫,便返来了。
康熙道:“把箭呈上来。”
王太医问道:“那箭上可有铁锈?”
“我想起来了!”刘黑塔俄然低声叫了一声,打断了王太医的话。
固然阿依慕人长得较小,但毕竟是从小练武骑马,手上的力道却也不弱,和王太医两人合力,稳稳的将胤祚翻身。
刘黑塔走进帐中,手里拿着一只羽箭,递给王太医道:“便是此箭射中殿下。”
王太医将胤祚右肩衣物用刀子划开,古铜色的肩膀上缠着一大圈绷带,绷带中间已有些暗红。
半晌后,王太医放下箭道:“所幸箭头无锈无毒,便按我之前的方剂煎药吧。”说着将方剂递给了一个亲兵。
清箭普通都是鹅毛箭簇,用的上雕翎箭簇的绝对都是大贵之人。
康熙有些胡涂了,问道:“你说甚么?谁要谗谄你。”
康熙心中顿时起疑,筹算等王太医查探完后,派人查个清楚,清军箭上多刻有标记,以便记过,查起来该当也很轻易。
他的语气不重,但这话是当着康熙的面说的,可想王太医内心的气愤。
刘黑塔听了也不辩论,当即向康熙跪下叩首道:“末将有罪!”
而两军箭头也是多有分歧,分为新月、锥形等等,菱形固然两军均有,但这箭不管从箭长还是箭重来看,都是清箭。
刘黑塔神采难堪,解释道:“老将军亲兵的医官早就战死了,剩下的将士都是粗人,这个……”
大阿哥没有立即答话,身子有些颤抖,继而对康熙道:“皇阿玛,有人……有人谗谄儿臣……”
康熙摆摆手道:“免了,是甚么病?”
清军和蒙古军虽都用箭,但这箭也是大有讲究,清军爱用重弓重箭,讲究贴身近射;蒙前人爱用小弓轻箭,讲究矫捷骑射。
刘黑塔面露忸捏之色道:“我们在草原上四散寻觅葛尔丹下落,殿下和福晋双人单骑而来,当时殿下受伤已久,我为殿下包扎时,殿下后背衣物已……已尽皆为鲜血染透了……”
康熙和一干武将在帐中,阿依慕本该躲避,只是她是蒙前人无拘无束的性子,加上心中牵挂胤祚,便一向留在帐中,听到王太医要给胤祚验伤,怕刘黑塔粗手粗脚的伤到胤祚,便本身来。
康熙心机全在胤祚,一时得空措置刘黑塔,便让他跪在地上。
“是。”刘黑塔心中惭愧之极,缓缓走出帐外,他不怕杀头贬官,只怕此生不能了偿上这份惭愧。
“箭伤不深,猜想应无大碍,可为何六阿哥有气血亏空之态?”王太医皱着眉头,任他医术高超,也绝想不到胤祚堂堂皇子之尊,会带着箭伤骑马奔驰大半天。
王太医道:“我先开几个清热补血的方剂,是否有效就要看……”
刘黑塔道了声好,还没等畴昔,却听阿依慕道:“还是我来吧。”
“可喂了毒?”王太医又问,他细心查抄了胤祚箭伤,按理说凡人受伤,七八日伤口也该当结痂了,就算箭伤伤口深,也该当略起痂,而不是现在如许如同新创。
王太医微怒道:“伤口又裂开了,为何不及时给六阿哥换药,医官怎可如此草率?”
康熙莫名其妙,接过那只箭,只见箭杆上刻着两个小字,恰是“胤禔”二字。
康熙面上垂垂升起肝火,大阿哥见了厉声道:“刘参将,你好大的胆量!”
王太医固然嘴上指责,手上的速率确是不慢,手中小刀起落,便将绷带划开,只是预猜中的血痂并未见到。
“伤口短粗,且深,是箭伤。”王太医看了一眼便说,他随军出征了大半年,各种百般的外伤早就见过无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