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家燕子傍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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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自此以夜作昼。早晨练功,白日在古墓中歇息。时当盛暑,夜间勤奋更加清冷,如此两月不足,相安无事。当晚两人隔着花丛各自勤奋,满身热气蒸腾,将那花香一薰,更是芳香芬芳。垂垂月到中天,再过半个时候,两人六段与七段的行功就别离练成了。

这一旦奉书并未捉到一只,晚餐过后,就在寒玉床上练功。第二日再捉麻雀,跃起时高了数寸,脱手时也快速了很多。到第五日上,终究抓到了一只。奉书大喜不已,忙去奉告杜浒。不料他殊无嘉许之意,冷冷的道:“一只要甚么用,要连捉三只。”

这日她练完工夫,出墓去打些獐兔之类以作粮食,打到一只黄獐后,又去追逐一头灰兔,这灰兔东闪西躲,灵动非常,她此时轻身工夫已甚是了得,一时之间竟也追不上。她童心大起,不肯发暗器相伤,却与它比赛轻功,要累得兔儿有力奔驰为止。一人一兔越奔越远,兔儿转过山坳,俄然在一大丛红花底下钻了畴昔。

*

奉书大是奇特,心道:“本来叔叔出去是捉麻雀。”

奉书持续展开掌法,但不是出招未够快速,就是时候拿捏不准,只两三招,又给麻雀逃脱。杜浒便挡回让她再练。

奉书心想:“既能捉到一只,再捉两只又有何难?”岂知大谬不然,接连两日,又是一只也捉不到了。杜浒见三只麻雀已累得精疲力尽,用饭粒饱饱喂了一顿,放出墓去,另行捉了三只来让她练习。到了第八日上,奉书才一口气将三只麻雀抓住。

杜浒听了大觉有理。他跃上树去,四下张望,见东南西北都是一片清幽,只闻泉声鸟语,杳无人迹,确是个上好的练功地点,因而说道:“亏你想得出,我们今晚就来练罢。”

“好啊!”扑畴昔就抓。但是麻雀矫捷非常,东飞西扑,奉书气喘吁吁,累得满头大汗,别说捉到,连羽毛也碰不到一根。

奉书道:“叔叔,这工夫很难练么?”杜浒道:“我畴前听师父说,这心经的内功须二人同练,只道能与你合修,那知却不能够。”奉书大急,忙问:“为甚么?”杜浒逆:“如果男人,那便能够。”奉书急道:“那有甚么别离?男女不是一样么?”杜浒点头道:“不一样,你瞧这顶上刻着的是甚么图形?”奉书向他所指处望去,见室顶角落处刻着无数人形,不下七八十个,瞧模样仿佛均是男相,姿式各不不异,满身有一丝丝细线向外散射。奉书还是不明启事,转头望着他。

奉书道:“练这门内功,公然有些费事。”杜浒道:“我们将外功再练得熟些,也充足打败全真老道了。何况又不是真的要去跟他们打斗,就算胜他们不过,又有甚么了?这内功不练也罢。”奉书听师父这般说,当下承诺了,便也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奉书沉吟半晌,问道:“为甚么定须两人在一起练?咱俩各练各的,我赶上不明白处所,渐渐再问你不作吗?”杜浒点头道:“不成。这门内功步步艰巨,不时候刻会练入岔道,若无旁人互助,非走火入魔不成,只要你助我、我助你,合二人之力方能共渡险关。”

这年奉书已十六岁了,身材渐高,已是个漂亮女人,非复初入古墓时的孩童模样,但杜浒和她相处惯了,仍当她孩童对待。奉书对师父越来越是恭敬,两年之间,竟无一事违逆师意。杜浒刚想到要做甚么,她不等师父开口,早就抢先办好。但杜浒冷冰冰的性儿仍与往时无异,对她不苟谈笑,神采冷酷,似没半点亲情面分。奉书却也不觉得意。杜浒偶然操琴一曲,琴韵也是平和冲浅。奉书便在一旁悄悄聆听。

杜浒又打了一盏茶时分,双掌分扬,反手背后,那些麻雀骤脱束缚,纷繁冲天飞去。杜浒长袖挥处,两股袖风扑出,群雀尽数跌落,唧唧乱叫,才一只只的振翅飞去。

因而授了她十几招掌法,奉书一一学了。十余日内,奉书将八十一招“天罗地网势”学全了,练习谙练。杜浒捉了一只麻雀,命她用掌法拦截。最后挡得两三下,麻雀就从她手掌的空地中窜了出去。杜浒候在一边,素手一伸,将麻雀挡了返来。

如此练习不辍,春尽夏来,日有进境。奉书资质颖慧,勤奋劝奋,所能挡住的麻雀不竭增加,到了中秋过后,这套“天罗地网势”已然练成,掌法展了开来,已能将八十一只麻雀全数挡住,偶尔有几只漏网,那是因功力未纯之故,却非一蹴可至了。

奉书练了几日,这时她武学的根柢已自不浅,很多处所一点即透,初时停顿极快。但十余今后,俄然接连数日不进反退,愈练愈是别扭。

当晚二更过后,师徒俩来到花荫深处。静夜当中,花香更是浓烈。杜浒将修习的口诀法门说了一段,奉书问明白了此中疑问不解之处,二人各处花丛一边,解开衣杉,修习起来。奉书左臂透过花丛,与杜浒右掌相抵,只要谁在练功时碰到难处,对方遭到感到,立时能运功为助。

这一日杜浒说道:“我派的武功,你已学全啦,明儿我们就练全真派的武功。这些全真老道的工夫,练起来可实在不轻易,当年师父也不非常明白,我更加没能体味多少。我们一起重新来练。我如果解得不对,你固然说好了。”次日师徒俩到了第一间奇形石室当中,依着王重阳当年候在室顶的笔墨标记修习。

当下带她到另一间石室当中。这石室比之先前捉麻雀的石室长阔均约大了一倍,室中已有六只麻雀在内。处所大了这么多,捕获麻雀天然远为艰巨,但杜浒又授了她一些轻功提纵术与擒拿工夫,□□今后,奉书已能一口气将六只麻雀尽数抓住。

“我捉你啦!”纵身向前扑去,杜浒竟不闪避。奉书目睹双手要抱住他的脖子,那知就在两臂将合未合之际,杜浒斜刺里向后一滑,脱出了她臂圈。奉书忙回臂去捉,这一下急冲疾缩,本身势道用逆了,再也安身不稳,仰天一交,跌得背脊模糊生痛。

杜浒道:“这经上说,练功时满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无人之处,满身衣服畅开而修习,使得热气立时发散,无半晌停滞,不然转而郁积体内,小则沉痾,大则丧身。奉书道:“那么我们解开衣服修习就是了。”杜浒道:“到厥后二人以内力导引防护,你我男女有别,解开了衣服相对,成何体统?”

杜浒淡然道:“我不爱花儿,你既喜好,就在这儿玩罢。”奉书道:“不,叔叔,这真是我们练功的好地点,你在这边,我到花丛的那一边去。咱俩都解开了衣杉,但是谁也瞧不见谁。岂不断妙?”

但见花丛有如一座大屏风,红瓣绿枝,煞是都雅,四下里树荫垂盖,便似天然结成的一座花房树屋。奉书心念一动,忙归去拉了杜浒来看。

这丛红花排开来长达数丈,密密层层,奇香扑鼻,待她绕过花丛,兔儿已影踪不见。奉书与它追逐半天,已生珍惜之念,即使追上,也会相饶,找不到也就罢了。

奉书笑嘻嘻的伸手去捉他。杜浒背后仿佛生了眼睛,奉书跑得快,他脚步也快,奉书走得慢了,他也就放慢脚步,老是与她不即不离的相距约莫三尺。奉书道:

杜浒道:“奉儿,你的工夫是有进益了,不过你打那胖羽士,却非常不对。”奉书道:“这胖羽士打得我苦,可惜本日没打够他。叔叔,干吗我不该打他?”杜浒点头道:“不是不该打他,是打法不对。你不该带他仆跌,应当不脱手带他,让他自行朝天仰摔一交。”奉书大喜,道:“那可风趣得紧,叔叔,你教我。”杜浒道:“我是奉儿,你是胖道人,你就来捉我罢。”说着徐行前行。

杜浒伸手牵住她右手提起,助她站直。奉书喜道:“叔叔,这法儿真好,你身法如何能这般快?”杜浒道:“你再捉一年麻雀,那就成啦。”

奉书奇道:“我已会捉啦。”杜浒嘲笑道:“哼,那就算会捉?我派的工夫这么轻易学会?你跟我来。”

杜浒俯身在石室角落里提起一只布袋,解开缚在袋口的绳索,倒转袋子一抖,飞出来三只麻雀。

杜浒道:“你把三只麻雀都捉来给我,可不准弄伤了羽毛脚爪。”奉书喜道:

奉书这两年来用心练功,并未想到与师父男女有别,这时感觉与师父解开满身衣衫而相对练功确然不当,到底有何不当,却也说不上来。本门修练的要旨又端在禁止七情六欲,是以师徒二人虽是男女有别,但朝夕相对,一个冷酷,一个恭诚,绝无半点越礼之处。此时谈到解衣练功,只觉是个困难罢了,亦无他念。奉书忽道:“有了!咱俩能够并排坐在寒玉床上练。”杜浒道:“千万不可。热气给寒玉床逼回,练不上几天,你和我就都死啦。”

而后石室愈来愈大,麻雀只数也是愈来愈多,最后是在大厅中捕获九九八十一只麻雀。心法确然神妙,寒玉床对修习内功又帮助奇大,只三个月工夫,八十一只麻雀奉书已妙手到擒来。杜浒见她进步敏捷,也觉喜好,道:“现下我们要到墓外去捉啦。”奉书在墓中住了三月,大是气闷,传闻到墓外练功,不由得喜形于色。杜浒道:“有甚么好喜好的?这工夫难练得紧。八十一只麻雀,一只也不能飞走了。”

两人来到墓外,此时合法暮春三月,枝头一片嫩绿,奉书深深吸了几口气,只觉一股花香草气透入胸中,真是说不出的温馨受用。杜浒抖开布袋袋口,麻雀纷繁飞出,就在此时,他一双手挥出,东边一收,西边一拍,将几只振翅飞出的麻雀挡了返来。群雀骤得自在,那能不四狼藉飞?但说也奇特,杜浒双掌这边挡,那边拍,八十一只麻雀尽数聚在他胸前三尺以内。

但见他双臂飞舞,两只手掌宛似化成了千手千掌,任他八十一只麻雀如何飞滚翻扑,始终飞不出他只掌所围作的圈子。奉书只看得目瞪口呆,又惊又喜,必然神间,立时想到:“叔叔是在教我一套奇妙掌法。快用心记取。”当下凝神旁观他如何脱手挡击,如何回臂反攻。他发掌奇快,但一招一式,清清楚楚,自成段落。奉书看了半晌,固然不明掌法中的精微之处,但已不似初见时那么惊奇万分。

奉书大喜,牵着他衣袖,道:“叔叔,我猜郭伯伯也不会你这本领。”杜浒道:“我这套掌法叫作『天罗地网势’,是入门工夫。你好好学罢!”

*

杜浒道:“你这么捉不成,我教你体例。”当下教了她一些窜高扑低、挥抓拿捏的法门。奉书才知他是经过捉麻雀而授她武功,当下牢服膺住。只是诀窍固然体味了,一时之间却不易用得上。杜浒任她在小室中自行琢练习,带上了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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