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跪在石阶上的身影（二）

“雨梅，你等等，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杨清玹搏命摆脱开大邓，乏力的身材又向雨梅冲过来。

刚才的一阵动乱，把跑来看热烈的胖宝吓傻了。他还从未见过爹爹如此暴躁的模样，不由哇哇大哭起来。葵花一边哄着孩子，一边也对着杨清玹没好气地说：“我们几世做了孽，撞上你这么个丧门星。好端端的瑞城台口让你一句话给拆了。害的我们又苦熬了多数年不说，现在刚过上几天能舒畅喘气的日子，你如何又从暗沟里钻出来了。雨梅再禁不住你折腾了。你如果见机，就离得远远的，大师眼不见心不烦！”

“雨梅……雨梅！”杨清玹的呼喊有些微小，他踉跄想要上前，却被大邓健壮的双臂给死死逼在了墙角。

谁知杨清玹竟真的直挺挺跪了下去，他神采乌青，此时一身的瘀伤。人虽孱羸但腰倒是没有塌下半分。

“没甚么，只是畴前的旧事。徐经理请，我们还是上楼筹议剧院的事要紧。”松文仿佛都没看向杨清玹，只一扬手便引着徐经理进门了。看到师兄呈现，小柳儿才想起摔在地上的铜盆和衣服，从速低下头冷静清算着。

“胡子哥！别……”

“如何着，你小子挨打没够是不是？你邓爷爷我这一脚等了有两年多了，刚才的气还没撒够，你不滚也好，让爷爷把这些年的帐好好跟你算一算！”胡子大邓一下跃到杨清玹跟前，抬起脚还要再踢。

“胡子，小槐！我这儿有客人，吵吵嚷嚷像甚么模样。都出去！”松文从二楼推开窗，严厉的脸上看不出他的好恶。大邓他们见班主发令，便停了手，朝地上啐了两口道：“快滚吧，爷爷们打累了。你如果皮痒痒欠抽，明天再来受着！”

雨梅的表情万分庞大，她进不是、退不是，最后还是狠下心折从葵花的呼喊走上了石阶。在颠末杨清玹跟前时，悄悄与他对视了一眼。对方的眼睛里没有祈求，却尽是热烈与平静。雨梅的心又被搅乱了，她从速扭过身，一脸凄然的走进门去。

杨清玹扶住挡在面前的小槐和大邓的一双胳膊，对着内里大声喊着：“雨梅，请再给我一次机遇，我会给大师一个明白的交代。我还要进芳苑，我要留下来！”

“呸，老子懒得听你废话！你滚不滚，滚不滚！”听了媳妇的话，胡子大邓越想越气，他卯足了劲，照着阶下杨清玹的胸口就是一脚。这杨清玹再也抵挡不住，整小我一软，竟顺着门口的七八级台阶滚了下去。本来就有些陈腐发白的长衫沾满了泥土，此时更显得狼狈混乱了。他稳稳身子，却还还是固执地扶着雕栏站起来，口中说道：“请让我见雨梅一面。”

这时，小槐和另两个年青弟兄也返来了，大邓赶快号召他们一起上，畴前后摆布四个方向狠劲儿夹住了杨清玹，让他再不能挪动半分。

“雨梅，进屋来！”葵花一声喊，表示着谢雨梅不该在内里流连。

谢雨梅人虽在门里，心却在门外。

小槐等人天然也忘不了当年那段屈辱，听得大邓一声令下，个个也攒足了劲，雨点普通的拳头齐向杨清玹身上号召过来。杨清玹并不遁藏，似全无知觉。口中却还在不住呼喊着雨梅，眼睛还在固执地盯着她方才走出来的方向。

“不，我不会走！我就在这儿等着，比及雨梅见我，比及班主同意我重进芳苑为止！”

大邓他们自发败兴，骂骂咧咧进门去了。

“对不起，你们能够给我赎罪的机遇。”杨清玹的口气很诚心，但并不寒微。

“哟，我但是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你想等是吗？那好，你就跪在这儿给我们等！就冲你畴前办的那些缺德事，让你跪死在这儿都不算冤！你能跪吗？要不能就是心不诚，还不趁早给我滚蛋！”大邓想着逼他一下，把这烂膏药轰走也就完事了。

“甚么？你还想留下来，还来持续祸害我们是不是？小槐，给我揍他，打不死他就不算是芳苑的弟兄！”

一声呼喊，带着焦心，带着肉痛。人们循声转过脸，却见谢雨梅从一辆汽车上跑下来。她没来得及披外套，只穿一件素净的条纹旗袍，纤巧的身躯独立在料峭的春寒中。

在谢雨梅的身后，松文和徐经理也下了车。看到门前的景象，徐经理有点不明以是。“这是，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哗！”不知是谁将一盆冷水劈面泼下来，杨清玹一阵狠恶地颤抖，顿时周身冰透。可他还是倔强地挺起家板，瑟缩地跪立在芳苑梨园门口的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