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纳群娃羊车恣幸 继外孙螟子乱宗(1)

自汉末四海分崩，刺史内亲民事，外领兵马，今天下为一，当韬戢兵戈，刺史分职，皆如汉时故事。悉去州郡兵，大郡但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以示朕与民安乐，共享承平之意。

小子还稀有语交代，那安乐公刘禅的死期，是在晋泰始七年间，归命侯孙皓的死期，是在晋太康二年间，两降主俱病死洛阳，已无后患。就是废居邺城的魏曹奂，无拳无勇，好似鸟入笼中，受人豢养，得能饱暖毕生，还算是新朝厚惠。他最后死，直到晋惠帝泰安元年，方病殁邺城。叙结三主存亡，是揭晋武刻薄处，即见晋武骄盈处。武帝既混一字内，遂思偃武修文，下诏罢州郡兵，诏云：

武帝看了数行，嗤然笑道：“古云杞人忧天，约莫如此。”遂置诸高阁，不复批答。仍乘着羊车，寻欢取乐去了。女色盅人，一至于此。厥后得着昌黎军报，乃是鲜卑部酋慕容涉归，导众犯境。幸安北将军严询，守备颇严，把他击退。慕容氏始此，详见后文。武帝越加放心，更见得郭钦奏疏，不值一览。未几又有吴人反叛，亦由扬州刺史周浚，剿抚兼施，得归平靖。南北一乱即平，君臣高低，统说是幺麽小丑，何损盛明？因而权臣贵戚，藻饰承平，你夸多，我斗靡，直把那一座洛阳城，铺设得似花花天下，荡荡乾坤。

这诏颁下，交州牧陶璜，便即上书，略谓：“州兵不宜减损，自示空虚。”武帝不纳。右仆射山涛，因病乞假，闻朝廷下诏罢兵，亦不觉得然。会武帝亲至讲武场，搜阅士卒，涛力疾入朝，随驾讲武，当下乘间进言，谓不宜去州郡武备，语意甚是剀切。武帝也为动容，但自思天下已平，不必过虑，既已颁诏四方，也不便朝令暮改，是以将错便错，耽搁畴昔。鄙谚说得好：“饱暖思淫欲。”武帝不脱凡俗，一经安乐，便勾起那淫欲心肠。他闻得南朝金粉，格外鲜妍，乘此政躬清泰，恰好选入多少充作妾婢，借娱晨夕。可巧吴宫伎妾，多数被将士掠归，洛阳都下，凑娶吴娃，但教一道号令，传下京都，将士怎敢违旨？便将所得吴女，一古脑儿送入宫中。武帝细心点验，差未几有五千名，个个是雪肤花貌，玉骨冰肌，不由的龙心大喜，一齐收纳，分拨至各宫居住。自是掖廷内里，新旧相间，约不下万余人。武帝每日退朝，即改乘羊车，游历宫苑，既没有必然去处，也没有必然栖止，但逢羊车愣住，即有无数美人儿，前来谒驾。武帝约略打量，见有可意人物，当即下车径入，设席赏花。前后摆布，莫非丽姝，待至酒下欢肠，惹起淫兴，便顺手牵了数名，同入罗帏。这班妖淫善媚的吴女，巴不得有此幸遇，顺次进供，曲承雨露。武帝亦乐不忘疲，目前到东，明朝到西，好似花间胡蝶，肆意盘桓。只是粉黛万余，惟望一宠，就使龙马精力，也不能到处顾及，有几个幸运承恩，大多数向隅叹泣，因而滑头的宫女，想出一法，各用竹叶插户，盐汁洒地，引逗羊车。羊性嗜竹叶，又喜食盐，见有二物，常常停足。宫女遂出迎御驾，好把武帝拥至居室，奉献一脔。武帝乐得随缘，就便临幸。待至户户插竹，到处洒盐，羊亦刁猾起来，随便去处，不为所诱。宫女因旧法无效，只好自悲命薄，静待机遇罢了。何必然要望幸？惟武帝每日宣淫，免不得昏昏沉沉，偶然国事。后父车骑将军杨骏及弟卫将军珧，太子太傅济，乘势擅权，势倾中外，时人号为三杨。统统佐命功臣，多被疏斥。仆射山涛，屡有规讽，武帝亦嘉他奸佞，怎奈理不堪欲，一遇美人在前，立把忠告撇诸脑后，还管甚么兴衰成败呢？一日，由侍臣捧入奏章，呈上御览，武帝顺手披览，乃是侍御史郭钦所奏，大略说是：

却说王浚因功高赏轻，时怀不平，每在朝右自陈战绩及诸多枉屈景象，武帝虽有所闻，亦如聋瞽普通，毫不与谈。浚不堪愤激，常常不别而行。武帝念他有功，始终含忍畴昔。益州护军范通，为浚外亲，尝入语浚道：“私有平吴大功，今乃不能居守，未免可惜。”浚惊问何因？通答道：“公返旆后，何不激流勇退，角巾私第，口不言功，如有人问及，可答称圣主宏谟，群帅戮力，若老夫实无功可言。畴前蔺相如屈就廉颇，便得此意。见战国期间。公能行此，也足令王浑自愧了。”浚瞿然道：“我亦尝惩邓艾复辙，邓艾事在前。自恐遭祸，不能无言。及今已隔多日，胸中尚不免介介，这原是我度量太小呢。”通即起贺道：“公能自知小过，便足保全。”说毕乃退。浚自是稍稍敛抑，不欲争功。博士秦秀，太子洗马孟康等，却代为浚诉陈枉抑，武帝乃迁浚为镇军大将军，加散骑常侍，领后军将军。时都中竞尚豪侈，浚本俭省，至此恐功高遭嫌，乐得随风张帆，玉食锦衣，优游自适。后又受调为抚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延至太康六年病终。年已八十，得谥为武。浚得令终，幸有范通数语。看官传闻！在晋武未曾受禅之前，本来是三国分峙，各据一方，自西蜀入魏，降王刘禅，受封为安乐公，三国中已少了一国。及魏变成晋，吴又并入晋室，晋得奄有中原，光复秦汉旧土，遂划天下为十九州，分置郡国百五十余。小子特将十九州的项目，析述以下：

蛮夷强犷，历古为患，魏初民少，西北诸郡，皆为戎居，内及京兆魏郡弘农，常常有之。今虽从命，若百年以后，有风尘之警，胡骑自平阳上党，飚忽南来，不三日可至孟津，恐北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宁上郡，尽为狄庭矣。宜及平吴之威，谋臣虎将之略，渐徙内郡杂胡于边地，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此万世之长策也。

司　兖　豫　冀　并　青　徐　荆　扬　凉　雍　秦　益　梁　宁　幽　平　交　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