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番外——陵川

她找砚书叔叔买去。

两个女人活着间老是格外不轻易。

不久今后的陵川城里，阿谁消逝了几年，风景霁月的教书先生又返来了。同他一起返来的，另有他的老婆和女儿。

女儿名唤“宜欢”，年近五岁，恰是讨人喜好的年纪，日日缠着爹爹买糖糕吃。

一年三迁，这在朝中是极罕见的，上一次晋升如此之快的还是内阁首辅裴琮之。

身后初时还能闻声娘亲气恼的声音。但很快，那声音便断断续续听不见了。

她跑去爹爹面前撒娇，不幸兮兮道委曲，“娘亲她凶我。”

宜欢瘪瘪嘴，眼里瞬息间落下两颗金豆豆。

彼时已是幼帝即位的第二年了。

蜀中洪涝之事已了，工部右侍郎江齐言回京面圣。

嫩生生的小手扯着爹爹的衣袖，悄悄晃，低低唤，“爹爹，爹爹……”

砚书现在在衙门里任了个衙役的职，和程颂成了同僚。

爹爹教过她——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阿显殷勤地帮前帮后，日子一长，两人就这么看上眼了。花枝心机小巧，看在眼里。在她的拉拢下，采薇和阿显不久便成了亲。

自此，天下大定。

翌年开春，内阁首辅裴琮之代幼帝亲征边疆。

原是那年沈清棠跟商队离散，阿显沿着她此前说的那条线路寻过来，在渝州找到了采薇和花枝。

五年后。

却未料采薇看了手札就抽抽搭搭的哭，吵着嚷着要去找女人。

至于五十年今后，那是下一任天子的事了。

每一次，只要她扯扯他的衣袖，装得一副不幸委曲的模样，他便总会帮她。

她晓得爹爹的软肋在那里。

也会去问砚书。

——他们已经结婚了。

娘亲板着脸瞪她，“你已经长了两颗虫牙，再吃牙要全坏掉了。”

陵川城的春日一向来得格外的早。

雄师班师回朝的那一日，百姓夹道欢迎，万人空巷。幼帝携内阁次辅江齐言在城门亲迎，阵容浩大，可见普通。

小宜欢怯怯往爹爹身后躲，不敢答复。

哼！都不给她买糖糕。

两年辛苦奋战，燕家军在裴琮之与燕城的带领下越战越勇，一举夺回此前丧失的数座城池，将陈国雄师完整挡在了紫荆关外。

春犹浅，柳树已抽了芽，杏树也结了花苞。在这杨柳杏花交影处，住着一户人家。

宜欢欢畅地咯咯笑。

可惜爹爹也不吃她这一套，严厉着眉眼道：“你娘亲说得没错，今后不准再吃糖糕了，听到没有？”

沈清棠天然是乐见采薇找到了好归宿，得知了这个动静，寄了手札和贺礼去，还销了她的奴籍，让她跟着阿显好好过日子。

程颂：“………”

她拿到小宜欢面前来，给她看，问她，“这是甚么？”

果不其然，此次也能见效。

——她今晚要去隔壁采薇婶婶那边睡，等娘亲气消了再返来。

“不成以。”

阿显没法，只得带着她回了上都城。

这便愁死了程颂，他总感觉这砚书的身影熟谙极了，可始终想不起来是在那里见过。

爹爹开口打圆场，娘亲恼得来瞪他。小宜欢便趁着这个机遇蹑手蹑脚地往外躲。

这是内阁首辅裴琮之一手初创的承平乱世。

正逢宜欢此时来找他。

不幸的小宜欢，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深觉本身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抹了泪，迈着小短腿跑出门去。

这一年，大梁和陈国的仗也还在打，战乱不止，民不聊生。

两国立下盟约，陈国退守紫荆关外，自此以后五十年，再不起纷争战乱。

五年前，沈清棠将采薇接回到本身身边。未料跟过来的，另有久未见过的阿显。

朝中人无不赞叹。

数年交战下来，陈国亦是劳民伤财。到底不敌，天子慕容值派人乞降，递来了和书。

因治水有功，再度升任至工部尚书。后又因屯田，水利等方面政绩卓著，转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国库。

没有晓得裴琮之去了哪儿。

不，现在是两户人家。

“这真是天大的丧事。”

“走！”

砚书昂首看天，睁着眼睛说瞎话，“哦，许是梦里见过吧。”

“爹爹……”

但是翌日，便传出了他致仕退隐的动静。

砚书一把抱起宜欢，径直从程颂面前过，“叔叔带小宜欢去买糖糕吃咯！”

小宜欢懂事地捂起耳朵。

这期间，由户部尚书兼内阁次辅江齐言代理朝政。

当真是极不幸。

夜里倒是被娘亲抓了个正正着，那衣袖口上沾了些许的白糖糕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