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半张血纸
绿衣少女奇道:“这伤口好生奇特,虽看着像刀伤,可世上哪有这么薄的刀?”
见道旁横着半道尸身,甚是诡异,顿时的人讶然惊呼一声,忙勒住马,下来检察。
众茶客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唯独那老者,目光羡慕、尽是神驰的听着,俄然,猛拍了下大腿,又悔又恨:“早晓得,不吐那几口灰了,说不定内里满是金子哩。”
暮秋将尽,眼看着就要进入夏季。
统统归于安静以后,又有两个轻骑,从山道颠末。
领头的男人在顿时转头,望着身后溅起的血光和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的兄弟,突然嘶吼一声,仰天悲啸。
世人又轰笑成一片。
如此冒死跑了大半时候,喊杀声终究消逝不见,那催命的箭雨,也不再嗖嗖破风射来。世人已疲到极致,现在,总算松了口气,纷繁趴在顿时,暂事歇息。
“有埋伏!有埋伏!快逃啊!”
这血刃实在诡异至极,为首的黑影不敢恋战,打了声短哨,黑影们卷起残存的半个尸身闪入林木,刹时无影无踪。
行至一处拐道时,那马突然惨叫了一声,前蹄猛跪,向前栽倒下去,刀客低头一看,道上明晃晃闪着细碎光芒,竟是有人在此处埋了铁钉。
昌平十四年春,天狼出于西,浮图岭六十二寨山贼群起兵变,推「鬼面修罗」为圣明大王,欲攻入沧溟,代替巫姓称王。
“不对,是……马蹄声……”
风巫鸿沟,云西大道。
他暗道不妙,飞身跃起,工致的离开惊马,那马四蹄都扎满铁钉子,疯颠着打滚坠落山道。
血狐翻开那刀客的斗笠,见那人半张脸都没了,一颗眸子子却瞪得滚圆,忙吓得又把斗笠盖了归去,捂起鼻子,连道“倒霉。”
世人惊骇的看着那闪电般窜至面前的黑骑,以及,他手中尚在滴血的银刀,几近忘了呼吸。嗜血的铁骑眼神冷绝,如捞白菜普通捞起那颗头颅,塞进顿时的牛皮袋子里。
两年后
说罢,却盯着那半条卷纸,阴嘲笑道:“真是天佑我也。”
这些人的伎俩诡异至极,刀客心下惶恐,只顾遁藏,底子得空出招,俄然一个踉跄、被一股巨力拖倒在地,竟是一只脚被铁链缠住了。刀客握起大刀,用力去砍铁链,连砍了几次,都砍空到了地上。那些黑影手中,已各祭出了一把弯刀,刷刷结成银色刀网,劈向刀客的面门。刀客大喝一声,正欲绝地反击,一炳浮着黑焰的血刃,毫无前兆的从背后袭来,直插入贰心口。
血凤皱眉,亲身走畴昔翻开斗笠,在那半个脑袋上细细的摸索,似是寻觅甚么。血狐用独一的一只手扇着氛围里满盈的血腥气,嚷嚷道:“残暴,残暴,真是残暴啊。”
“依我说,我们王上正值丁壮,又曾是九州三大美女人之首。说不准,这夜照公主是敬慕我们王上,主动求嫁呢!”
一条条浑金铁链,唰唰从山道两侧的林木中飞出,如戈壁里一窜千里的毒蛇,罩着森森寒光,缠向半空中的刀客。那刀客一惊,蓦地又蹿高半丈,抽出背后长刀,向下斩去。那铁链也不知掺了甚么材质,与刀刃相撞,擦出一片银花,连个豁口都没有,反倒是那刀客被震得虎口发麻、倒飞出丈远。
绿衣少女歪着脑袋,道:“管他是人是鬼呢。这里已经是巫国边疆,倒也犯不着幽姐姐来操心。”
另一桌的茶客听了,津津道:“这是夜照国的使团,那香车里坐的,是夜照国的公主。”
血凤摇首不语,半晌后,俄然用血刃划破手指,往纸上悄悄一抿。纸上,垂垂闪现出半行小字:“血溅黑龙。”血字前面,另有残存的一点笔迹,已辨不出是甚么字,明显另有几个字,在被那些黑衣人夺走的另一半卷纸上。
“黑龙……黑龙……我们巫国,王旗是黑龙旗,历代王上,也以玄色为尊,黑龙为王印。”血狐眸子子一转,嘿嘿道:“莫非,是王大将遇血光之灾?”
顿时的人,头戴斗笠,背负长刀,看模样,是个江湖刀客。
血凤微微眯起眼睛:“身为血卫,想在巫国保存下去,第一步,就是获得王上的信赖。”
茶棚里的人,轰笑做一团。又一人拥戴道:“我传闻,这夜照人,做馒头都是用珍珠研成的粉,平时喝的都是天山上的冰泉水,个个都能活几百岁。”
血凤目光深远,没有作答。血鹰却问:“也不知,那另一半竹管,落入了何人手中?”
“可这夜照人,自夜照国建立以来,从未出过天山。传闻,这楚国世子在来沧溟求取含猴子主前,还曾去天山求娶过夜照国的公主。成果,那楚世子在冰天雪地里等了三日三夜,连夜照的城门都没能出来。此次,夜照公主如何来沧溟了?”
一个通身黑纱,头戴黑纱帷帽的女子轻步走畴昔,在那半个尸身上扫了一圈,终究把目光落在贰心中那道致命的伤口上。
马蹄扬起的烟尘,吹进道旁的茶棚里,一个正喝着茶的老者忙用袖子掩住茶碗,呸呸两声,清掉满口灰尘,迷惑自语:“谁家的车马如此夸大?就是王上王后出行,也不见这么大的场面。”
他们皆头包布巾,手提刀枪,身上挂着粗陋的藤甲。很多人的头上、臂上,都缠着厚厚的布条,明显是负了伤,仓促止血。
似是获得某种信号般,前面的铁骑,皆亮出银刀,冲杀过来。在这些练习精美的马队面前,这些疲于奔命的人,底子毫无反击之力。刀锋,无情的带起道道血光,山壁上,溅满黏稠的血迹,一个个无头的尸身,横在山道上,仿佛在控告着这场无情的搏斗。
数道黑影,幽灵般自林中飘出,手中铁链,如迅雷紫电,再次缠上刀客的手足。刀客揉了揉眼,只见那些黑影飞走之间,影影相叠,刹时虚晃成无数条影子,他们手中的游走的铁链,更是忽左忽右,忽有忽无。目睹着链子已袭到面门,刀客奋力一击,却甚么都没砍到,等面前空无一物,刀客四周搜索时,肩头突然剧痛,倒是被铁链子砸了一记。
“兄弟们,跟我冲!”
步队中间的一人,俄然举起大刀、高喝一声,回身朝箭雨射来的方向奔来。他披头披发、奋力扒开层层箭雨,纵使身中数箭,亦毫有害怕的向前冲杀,一人一骑,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其他人见状,顿时热血沸腾,纷繁调转马头,围成扇形,往回冲杀,保护火线人马逃窜。
血燕道:“方白云在上届武林大会上,排名第六,兵器谱上,排名第三,曾单挑青城莫家十二个成名刀客。那几个黑衣人,技艺诡异,链如飞龙、刀法精美,几招以内,就能将方白云礼服,必是颠末专业练习的刺客。”
血燕顿时变色:“大哥,莫非动静有误?”
在山间奔命了近半日,已疲到极致的数百人马,现在,在首级的号令声中,突然规复了元气,一个个摇旗号令、抽出长刀,向着黑漆漆的山道奔袭而去。
绿衣少女欢畅的应了一声,才和黑纱少女一同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落在步队前面的一排人,有的来不及惊呼,就被利箭穿破喉咙,坠马而亡。火线的人听到动静,更加惶恐的逃窜。一人正呼吸短促、浑身冰冷,忽听马儿惨叫一声,扬起前蹄,不再前行,倒是那马肚子被暗箭射穿了,正咕嘟嘟的冒着血。顿时的人狠狠甩起马鞭,催促马儿前行,那马一吃痛,顿时向前疾走而去,可惜没跑多远,便力尽而亡。
就在这时,整条山道,俄然收回阵阵轰鸣,狠恶的震颤起来。世人如惊弓之鸟般,惶恐的环首四顾,可黑漆漆的大山里,除了偶尔几声夜枭的哀鸣,再无半点活物。
“冲啊!冲啊!”
刀客瞪大双目,毙死道上。为首的黑影,警戒的盯着那柄血刃,微微皱起眉。只一瞬,他打了个“收”的手势,其他黑影立即卷起刀客尸身,欲拖入林木。那柄插在刀客心口的血刃,一沾人血,红光大爆,眨眼间,一道耀目标血光,似炳削金如泥的薄刃,将那刀客的尸身沿着脊背、从中间劈作两半。
那刀客白花花的脑浆和肠子流了一地,身材断口处,血流如注,染红了整片山道。四道人影,缓缓呈现在道中,皆是血纹黑裳、手执血刃,此中一人,还断了一臂,倒是本该葬身暗河的龙首四卫。
血狐揣摩半晌,道:“人都跑了,再想这些管甚么用。我们兄弟好不轻易死里逃生,最该想想如何报仇雪耻,你说呢,老迈。”
“兄弟们,庇护圣明大王!”
十余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簇拥着一辆镶满孔雀绿宝石的马车,缓缓驶进了沧溟城里。
老者惊奇的瞪大眼睛,用手夸大的比划:“就是阿谁地上都是黄金、树上挂满宝石的夜照国?”
昌平十四年八月末,圣明大王带领残部百余人,败走浮图岭,欲抄险道逃出巫国。死士营半道设伏,以银刀铁骑击杀之,获得圣明大王首级,悬于沧溟城楼。
黑纱女子一笑,道:“但愿,只是偶合罢。夜照国使团,只怕已经到达沧溟了,我们得加快速率。”
一队溃不成形的人马,在山间冒死的奔驰,诡计遁藏火线蝗虫般密密射来的箭雨。
本来,当日离恨天斩杀蛊雕后,蛊雕之血流入暗河,竟让沉尸河底、靠近灭亡的四大血卫吸食了蛊雕精血,重获重生。这两年,他们不但逐步规复如初,修为还涨了一倍。
入夜,浮图岭下。
他有些绝望的看向山道绝顶,空中颤抖的更加短长,震彻六合的蹄声中,一列列黑骑,整齐的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北风呼号而过,几只玄色夜枭挥着翅膀回旋在山间,收回刺耳的调子。
“传闻,夜照国公主穿的那件冰丝缕衣,是一百名工匠,将黄金熔成比头发还细的金丝,再用机杼和冰蚕丝穿缝在一起,破钞三年时候才做成的。”
巫王大怒,重启威虎军破虏营、死士营,以季剑、九辰为帅,剿灭叛军。
一人尖叫一声,刚欲调转马头往回跑,一道银色寒光划过夜空,封喉见血,那人的头颅,带着血线滚落空中,眼睛,尚惊骇的瞪着。浓稠的血,从腔内喷薄而出,马儿惊叫一声,那无头尸身才栽倒了下去。
一人一骑,在山道上奔驰而过,扬起阵阵黄尘。
从春末至秋末,用时半载,这场兵变,终究停歇。
不知是谁怯怯的说了声,世人忙策马聚在一起,警戒的避开靠近山体的位置。
隔着黑纱,模糊可见另一个少女的清幽容颜,她双眸一动,道:“我倒真见过。只是那会使这类血刃的人,明显已经死了,怎会又出来杀人。”
“不对不对。”说话的,是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公子:“夜照人不吃馒头,只吃大米,他们的稻子,结出来的,都是金色的米粒,比黄金还光灿值钱。”
抢先走畴昔的,是个身量娇小的绿裙少女,她捂着鼻子扒开斗笠,翻了翻那具尸身,看那刀客身材生硬,头发狼藉,半边脸凸起下去,长刀掉在一旁,灰白的衣衫上,血泥杂糅在一起,已成了暗红色,仿佛是死去多时,尽是嫌弃的道:“幽姐姐,你快过来看看,此人死得可真惨。”
策马停在最前面的头领听了会儿,却神采骤变。
“莫非……莫非是山崩!”
他刚说完,便见血凤从那刀客的发髻里摸出半个染血的小竹管,其他三人忙围畴昔,只见竹管里,是被削了一半的卷纸。血凤取出卷纸,缓缓展开,上面却空无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