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釜底抽薪
门生本日揣摩了半晌,现在官员挟妓喝酒,狎妓游乐之风甚众,这宽松民风来之不易,没人情愿粉碎这类民风,再说了,十里秦淮,对南京官员们而言流淌的都是银子,真要大肆整肃,无异于断人财路,是以,无人情愿究查此事,那两名言官能够只是为了搏取名声。”
待薛良辅告别以后,胡万里将那分建言细细誊写了一遍,才下了楼,一见他下来,孙光辉便迎了上来,道:“都办好了?”
这年初的文官,可真是杀人不见血,微微沉吟,胡万里才道:“门生本日一向遣人在留意曲中二女,并无公门中人上门传讯或是问讯,他们莫非不须汇集证据?”
虽则现在仅只两名言官弹劾,但晚生窃觉得,对方有投石问路,摸索嘉靖帝态度之意义,一旦嘉靖帝惩办堂翁,一众张望之官员必定乘机攻讦张阁老,堂翁半途改授任职天然是张阁老的授意,他们定然以此大加攻讦。”
至于培养船上各色海员,这倒没甚么,添置新船,他也要招募职员,顺带的事情罢了,思忖已定,他便浅笑着道:“胡大人既是成心于海上贸易,鄙人自当大力互助,鄙人在半年内送一艘全新的千料以上的三桅大海船给胡大人。”
想到这里,吴长水已是定下心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一艘海船也没甚么大不了的,更何况,这船不过是划在胡万里名下罢了,实际还是掌控在本技艺上,等如果分一艘船的利润出去罢了,如果不能自在贸易,便不必托付,根基上不担甚么风险。
“本日闷了一天,既如此,我们寻艘画舫,去秦淮河上喝酒。”胡万里轻笑道。
釜底抽薪,胡万里微微点了点头,确切该找报酬二女赎身,没了两女,这事便死无对证,正自想着,薛良辅将写好的建言递了过来,道:“堂翁看看,如有不当之处,亦好点窜。”
略微沉吟,他才道:“先生这两日帮着汇集一下月港的环境,我们能够乘船到差,在月港落脚。”
乘船?这豪情好,省却了跋涉之苦,闽道之难行,薛良辅但是一清二楚,但身为幕宾,他却得提示东翁,略一沉吟,他便道:“乘船倒是便利,不过朝廷禁海,堂翁是官身,此事万不成泄漏出去,不然便是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再则,到了月港,堂翁亦须掩蔽身份行迹,以免留上马脚。”
孙光辉微微摇了点头,道:“被弹劾了,长青另有如此好兴趣,等等罢,梦然顿时就返来。”
当下他便拱手一揖,道:“如此,便先行谢过世叔了。”
“行,就有劳世叔安排。”胡万里利落的道。
胡万里微微点了点头,道:“放心,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说完,他便道:“子襄呢?”
“呵呵,他倒没事人一样,在楼台上喝酒赏景呢。”孙光辉笑道。
稍稍游移了一下,薛良辅才道:“堂翁,若要釜底抽薪,须得找姓名籍贯子虚者,如此才气无迹可寻。”说完,他便一揖辞职。
略一沉吟,薛良辅才考虑着道:“太祖天子时,对官员宿娼深恶痛绝,定律,官吏宿娼,罪亚杀人一等,虽赦,毕生弗叙。自正德朝以来,官员挟妓喝酒已乃平常事,然《明会典》仍明文规定,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人减一等,若官员子孙宿娼者,罪亦如之。
胡万里将灯挑亮了一些,细细看了一遍,不由微微点了点头,这份建言写的极其纯熟,对于肃除驿站弊端之事,只列弊端,却无触及底子的建言,倒是对科举改革却陈述的甚为详细,完整合适他的本意。
听的他一口答允认下来,胡万里不由大为欣喜,看模样海贸的利润公然高,并且怕是还超乎本身的设想,既然吴长水能够同意,可见他的前提并不刻薄,其他的海商想来应当也会同意这个别例,如此一来,他只要能够突破本地海商对月港的把持,便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获得一只划子队。
吴长水含笑道:“海路比陆路快速很多,并且也省却跋涉之苦,胡大人既成心于海贸,也该熟谙一下帆海的景象,安然题目绝对不必顾虑,鄙人遣犬子随胡大人同业,如何?”
胡万里还了一礼,让座以后,才含笑道:“先生对此如何看?”
薛良辅微微一笑,道:“言官乃传闻奏事,不必证据,一旦要惩办堂翁,三木之下,何供不成求?”
胡万里微微摇了点头,道:“门生倒不如此看,秦淮名妓从良者甚众,如果二女从良,那边去寻?南京言官浩繁,为何此事仅只两名言官弹劾?
吴长水忙还了一揖,道:“胡大人何必如此客气。”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每年春节前后,船队便要自月港动身,现在转眼便进入十月,胡大人可否尽快出发到差,错过今冬,便要等至明夏了。”
“多谢先生提点。”胡万里含笑说道,对这个幕宾,他是至心对劲,身边随时有一个熟知大明各种律法和宦海端方的幕宾,实是便利很多。
挟妓喝酒与宿娼自不能划一,但南京监察御史上书弹劾堂翁之罪名乃是狎妓喝酒,挟妓与狎妓,一字之差,倒是暗指堂翁宿娼,堂翁不成小觑。
到差?他接任的时候是十仲春底,再说南京一起到福建,路又不好走,两个月能够赶到福建便算不错了,这可急不来,不对,这不是已经有海船了,何必再走陆路?当下他便笑道:“世叔但是筹办用海船送一程?”
送走吴亦有父子俩,胡万里内心不由一阵镇静,在房间里踱了两圈,正想下楼,幕宾薛良辅倒是脚步仓猝的走了出去,微微一揖,他便道:“堂翁,听闻南京监察御史佘勉学、方日乾已上书弹劾堂翁狎妓喝酒。”
听的这话,薛良辅不由微微一愣,随后才浅笑道:“堂翁此说亦不无事理,确有此种能够,不过,那两名言官确是用心险恶,堂翁不成粗心,倒是让二女从良,不失为一良策,此实乃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