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初次接触
听的这话,洪家两兄弟不由惊奇的看向胡万里,这个新任知县胆量也太肥了点,竟直言不讳的表态要做海商,洪长福顿时就反应过来,豪放的道:“李公子对海贸感兴趣,月港必定大力支撑。”
“家兄乃脾气中人。”洪长盛浅笑着举杯,道:“今儿算是为李公子、王公子拂尘洗尘,两位请。”
“这话不假。”洪长福随口说道:“本地多是盐碱地,海水又不能灌溉,朝廷禁海,无疑是断了百姓活路,只能是私船出海,官府要制止,只能是抖擞抵挡,嘉靖二年,漳州泉州便大闹了一场,固然被打压了,但自而后,官府对月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月港的昌隆,便是从嘉靖二年开端。”
几人说着,菜肴酒水已是流水般送了上来,刚布好席,便见一个气度沉稳,一身缙绅打扮,年约三十出头的精干男人走了出去,洪长盛当下便站起家来,见这景象,胡万里、吴亦有都认识到来人的身份――月港三巨擘之一洪长福。
听他一口一个贼,洪长盛内心不由有些腻歪,不过顿时就觉悟到他口中的贼指的是倭寇,人家这是表态反对朝廷厉行海禁,当下便笑道:“李公子所言甚是精炼,可叹咱大明愣是防了百年的贼。”
听他语气模糊有些不善,胡万里毫不在乎,微微一笑,道:“因为我对海贸感兴趣。”
吴亦有这时天然清楚已被对方看破了身份,他也没推测对方是从家眷和丫环小厮身上起了狐疑,不由暗自悔怨,怎的事前没想到这一层?不然大可将一世人留在船上,待分开月港时再接登陆来,看来还是贫乏经历。
漳州在嘉靖二年另有场叛逆或是暴动?这可未传闻,见洪长盛帮着调停,胡万里淡淡的道:“官逼民反,千古皆然,没甚么好粉饰的,这几年漳州民丰物阜,应是得益于月港海贸的昌隆吧?”
听的这话,洪长盛不由微微一笑,对方这是探听那里暴露了马脚,这事现在也无坦白的需求,略一沉吟,他才道:“月港现在虽是名声在外,不过却为朝廷国法所不允,一向以来,月港高低皆是谨慎翼翼,李公子携家眷以及浩繁的丫环小厮前来,天然惹人谛视,月港高低对于支撑海贸的官员向来皆是非常留意,死力交友。”
听的这话,洪长福镇静的道:“好眼力,月港的昌隆,不但是月港百姓受益,全部漳州府也跟着受益,三弟,你说是不是?”
胡万里微微一笑,大明就月港一地对外开放,岂能不富?一旦放开海禁,漳州府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漳州再繁华,终是及不上江南苏杭一带,略微沉吟,他才道:“月港的造船业应当也很畅旺吧?”
听的这话,洪家两兄弟不由一愣,造船厂是他们的命根子,朝廷严禁官方造大船,而能造大船的南京龙江船厂、淮安清江船厂、临清卫河船厂却又极少完工,他们九龙江造船厂的工匠都是千辛万苦从各大造船厂挖来的,只要有海船,即便是月港被毁了,他们另有翻身的机遇,如果没了海船,没了造船厂,福建海商可就真叫完了。
洪长福瞥了他一眼,微微沉吟,才道:“李公子何故对造船厂如此感兴趣?”
待的洪长福走近,洪长盛才含笑道:“大哥来的恰好。”说着便伸手先容道:“这位是李兄,漳州知府顾大人间侄,这位是王兄,江浙海商。”说完,才对二人先容道:“这位是家兄洪长福。”
洪长盛微点了点头,道:“确切如此,月港的昌隆,引的四方商贾云集漳州,府城这几年一年比一年繁华,百业昌隆,周边各府县也跟着受益匪浅,实是海贸之功。”
为人先容是相称讲端方的,必须是先先容身份最贵重的,洪长盛如此先容,无异于表白胡万里的身份在三人中最高,三人当下自是免不了一番见礼酬酢,洪长福声音宏亮,嗓门奇大,固然看似卤莽,却甚是夺目,看了一眼空着的首席之位,忙谦让着请胡万里上座。
听的他还是以李公子相称,胡万里不由放下心来,这层窗户纸不捅破,大师都安闲,当下便微微一笑道:“堵不如疏,防不如攻,向来只要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事理?这些个朝廷大事,与我们无关,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略一游移,洪长盛便举杯道:“李公子眼界开阔,见地不凡,鄙人敬您一杯。”
见他想岔开话题,胡万里不由笑了笑,龙溪有无大的造船厂对他而言甚是首要,一口将酒干了,他便看向洪长福,轻笑道:“能造大海船的船厂想来范围不小。”
听的这话,洪长盛含笑道:“弗朗机人贩来的番镜数量甚少,月港天然是奇货可居,李兄既是喜好,待会便叫人送两柄过来。”
听的他口无遮拦,洪长盛不由看了他一眼,含笑道:“大哥酒量浅,几杯就醉了,李公子别听他胡说,这几年漳州民丰物阜,甚为承平。”
胡万里亦跟着起家,细心的打量了他一番,此人一脸短须,身材高大结实,只是一脸的麻子为他凭添了几分狠戾,不消说,此人应靠着打杀起家的。
微一沉吟,他便插开话题,道:“素闻月港堆积东西两洋之奇珍,李兄久闻番镜之名,然本日逛了两处港市,却未见踪迹,现在但是缺货?”
见洪长福酒量甚宏,胡万里不由存了几分谨慎,待的酒过三巡,他便放下酒杯,摸索着道:“听闻漳州民风彪悍,处所不甚靖宁,不知但是失实?”
看来月港公然是有能造海船的大船厂,胡万里内心不由悄悄欣喜,这倒省了很多事。
胡万里也不客气,略微谦让,便泰然自如的坐了首席,几人相续落座以后,洪长福便利落的道:“洪某是个粗人,来迟不恭,先自罚三杯觉得赔罪。”说着便利落的自斟自饮,连饮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