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秀
“把住三楼楼梯口,不准人上来。”谢文昌随口叮咛道,随后又看向洪长福,道:“小二都是部下人吧?”
偌大的三楼只要一桌客人,精确的说,只要两人,洪长福和严力,严力年约四旬高低,略显清癯,留着长须,一身缙绅打扮,咋一看,象个文士,不过洪长福内心却清楚,这故乡伙甚是阴狠,杀伐判定,不是易与之辈。
进入十仲春,月港便进入了出海的淡季,海面上海船来往不竭,港市上皆是脚步仓促忙着采买各种商货的大小海商,月港的大小酒楼也显的格外热烈,‘望海楼’一楼二楼皆是座无虚席,一片噪杂,唯独三楼,却显的温馨非常。
微微顿了一顿,谢文昌才接着道:“这几个月,我一向就呆在南京,闻知胡县尊接任龙溪知县,我找了他的几个同年探听了一番,此人不但有胆有识,并且非常义气,对几个相好的同年非常照顾,在同年中名声甚好,我们至心诚意交友,应当不至有害。”
胡万里微微一笑,道:“快快请起,现在还未上任,不必拘礼。”
听的这话,三人不由面面相觑,这话听着可不象是调侃,莫非这位县尊真是对海贸推许备至?洪长福忙端起酒杯,谨慎的道:“大人,朝廷但是厉行海禁。”
洪长福早就见过胡万里,天然不存在顾忌,当下便道:“我们过的本就刀头舔血的日子,无所谓风险不风险,若能搭被骗朝首辅,月港的局面说不定能够完整窜改,再大的风险也值得,不就是见一面嘛,大不了今后少在漳州府城露面。”
吴亦有也自知上不了台面,当即便拱手一揖,浅笑着道:“可贵长青兄不时将小弟之事挂念于心,小弟先行谢过。”
“宦海上同气连枝,那是为官之道。”严力沉声道:“我们并非是宦海中人,现在官员有几个好东西?”
话一落音,谢文昌便起家离座,长身一揖,道:“能得恩师出任龙溪知县,实是月港之福,龙溪子民之福!”
“世侄放心,都已安排安妥。”洪长福含笑回道。
见他上来,严、洪二人忙起家拱手一揖,谢文昌微微还了一揖,才含笑道:“二位世叔不必客气。”嘴上说的客气,但说完以后他却毫不客气的径直在首席之位落座,严力跟着坐下以后便道:“世侄,这胡县尊虽说成心于海贸,但毕竟是龙溪父母官,冒然相见,会否有些冒险?”
听的这话,严力、洪长福皆是无语,这确切是大实话,月港如果被封,他们除了逃亡外洋,别无他途,底子没甚么好顾忌的,现在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极力保持月港的近况。
胡万里一口将酒干了,放下酒杯道:“海禁实乃本朝最大之恶政,本官现在人微言轻,不敷以影响朝局,但必将会为朝廷开海而驰驱号令,月港之以是在数年间便能有此范围,便足以申明民气之向背,漳州百姓这几年之以是能够安居乐业,亦全赖海贸之功,本官必将尽力支撑海贸,支撑月港。”
话音刚落,一名侍从便急步而来,躬身道:“禀三位家主,胡大人单身一人,已经到了门口。”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谈着,时候不长,便听的楼梯响,一名年约二十七八,面貌清秀俊朗,身着一袭月白襴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行动安闲的走了上来,此人是谢和的堂侄,谢文昌,乃是龙溪秀才,谢家之事,皆由他打理,对外则一向冒以谢和之名。
谢文昌一合折扇,不觉得意的道:“既要取信于他,天然得拿出点诚意来。”呷了口茶,他才缓缓说道:“若能通过胡县尊搭上张阁老这条线,月港才可谓是稳如盘石,说实话,我一向担忧,月港现在之富强局面会如昙花一现,南京那些官员驰名无实,真如有事,并无多大助益。
严力、洪长福倒是当场跪了下来,道:“草民严力、洪长福拜见大人。”
至于说冒险,我倒不觉的,覆巢之下无完卵,月港如是被封禁,我们除了出海,别无活路。”
三人见胡万里随和,内心皆是暗松了一口气,当下就簇拥着将他迎在首席,酬酢落座,一一先容以后,酒菜便源源不竭的送了上来,待的布完席,谢文昌便为其斟了一杯酒,浅笑道:“门生在南京就听闻恩师的大名,本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门生先敬恩师一杯。”说着便一口将酒饮了。
“行,我们就在三楼迎迎。”谢文昌说着便站起家来,清算了一下袍冠,徐行走至楼梯口。
胡万里微微一笑,道:“诗词小道,寒不能衣,饥不能食,于百姓更无涓滴好处,三位将月港运营的有声有色,充足一方百姓,这才是大才,来,此杯酒,我敬三位。”
听的这话,谢文昌不由看向洪长福,道:“洪世叔如何看?”
胡万里一身缙绅打扮在一管家的带领下施施然登上三楼,见三人在楼梯口左边恭迎,便停下了脚步,见为首之人不过二十多岁,并且还一身生员打扮,不由微微一怔,谢文昌已是躬身一揖,道:“门生谢和之侄谢文昌,拜见恩师。(秀才对县令的尊称。)”
不过,今儿赴宴可就不便带着吴亦有同去了,微微沉吟,他便笑道:“月港三位大佬如此美意相邀,不去未免太不近情面了,恰好借这个机遇将梦然的事情敲定下来。”
严力看了二人一眼,微浅笑道:“我们三家共进退,可不能让胡县尊看笑话。”
拂尘洗尘?怎得不登门拜访?转念间,胡万里便明白过来,这是怕透露了他的身份,他不由微微一笑,看不出,他们倒是挺谨慎的,现在已经是十仲春,身份透露与否已经无所谓了,不过三家如此做,不但显的谨慎,也透着尊敬,看来,当朝首辅张璁张阁老的对劲弟子这个身份,月港是挺在乎的。
“说的好。”谢文昌点头道:“要不严世叔暂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