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蹊跷的假职
除了聊说旧事,两人也说一些军务上的事情。商成不太懂边军卫军的条例轨制,甚么七禁令斩五十四斩,甚么步军操典马军操典另有《五军略》,他一概是俩眼一争光,他身边的人也帮不上甚么忙――石头就不消说了,比他还不如,包坎也说不清楚,就晓得闻鼓辄进闻金辄退兵中不得大声鼓噪,再问就斜睨商成答一句“我听队长的”,经常把商成气得一肚皮邪火找不到处所撒……幸亏遇见了识文断字的孙仲山,折腾两天,商成总算背熟了起禁令五十四斩,步军马军操典也约略晓得个表面。
第92章蹊跷的假职
商成又是气恼他又是不幸他,沉默半天,才问他:“你这么多年就一向没和家里人联络?”
他本来没这个筹算,不过厥后想想,多结识一小我也没甚么坏处,并且他之前还承诺过人家,以是他还是抽了个空去看望这个行营知兵司的朋友。
不是孙仲山不想和家里联络,是他没脸面更没资格和家里联络。他的案子判下来那天,他爹就把他的名字从户族里勾除了,他放逐上路的时候,家里没人敢去送他,还是他娘央告托他的一个姨,给他捎了一贯在路上花消的钱。铜钱早就蛤光了,为了留个念想,他把串钱的细麻绳换了下来,至今还收藏在他的贴身口袋里,偶然候想家想得狠了,他就拿出来看看,哭上一回,人也好受些……
但是,谁会和他过不去呢?半年里他除了兵戈就是养伤,来燕州待职也是每天窝在驿馆里,等闲连这小院落的门都很少迈畴昔,他还能获咎谁?他不但没获咎过甚么人,还给四周的人带来很多好处,跟着他上阵厮杀的人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连因“病”回上京保养身材的李慎都因为他立下的功绩而得了朝廷的嘉奖,他实在是想不出另有谁会来给他下绊子。
商成千万没有想到,他在燕州府待职一个多月,最后竟然“待”出这么个成果――边军马直西寨批示。并且这还不是正式的任命,是“假职”,就是说,他是代理批示……
看来他只能先去边军里呆一段时候了。幸亏公文和铭牌都是卫府考功司的司官亲手交给他的,并且和颜悦色地同他说了半天鼓励的话。这申明卫府还是比较看重他,多多极少让他失落的情感有些安抚。
商成把本身的来意奉告了军官。他是来找人的,并不是来办事的,如何能够随身带着公文?
提及当年本身的荒唐,孙仲山忍不住潸然泪下:“……我一走就是十六年,其间向来没和家里通过音信,都不晓得家里现在是个风景。我不求福不求禄,只求老天爷能不幸我这个罪人的一片诚恳,给我一个贡献爹娘的机遇……”
院落还是阿谁院落,大门还是阿谁大门,还是没有匾额,可门口站岗的兵士却变成了八个。这里不但多出来六个持矛鹄立的卫军,还多出来一个挎腰刀的值勤军官,并且军官的态度神情都是一丝不苟,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瞧那股子当真劲,仿佛比卫府门口阿谁军官的气度还要大。出来去的人倘若没有公文,那么对不起,即便是天王老爷来了也进不去。
商成还重点扣问了西马直川里各堡寨的环境。因为孙仲山调畴昔的时候并不长,很多事情都说不上来,只是笼统地说了个大抵:西马直驻守边军说是一个营,实在只要四个不满员的哨,合计不超越四百人;三个大点的军寨别离扼守在八十里川道的三个要道口,此中下寨最大,中寨最小,但是热点常说的马直西寨,说的就是中寨。从上寨出去直到燕山北麓,沿途设了四个烽火台,各烽火台都派着一什兵士。川道南边另有两个边军家眷堆积的村庄,暮年屯田的移民也修有堡寨,它们多数靠近下寨……
在一起说过几次话以后,商成才体味到孙仲山的一些事。孙仲山是定晋威平人,家里世代务农,因为有百十亩好地,以是家道很不错,他固然也种地,但还读过几年书,《千字文》是学完了的,很能熟谙一些字。东元二年他十七岁时,家里为他说了一门亲,是他的远房姑表妹,眼看着佳期将近,哪晓得乐极生悲他竟然闯出件祸事――朋友结婚,他多喝了两杯酒劲上头,又是少年心性,借着闹洞房的机遇,趁人不重视偷偷爬到床底下,直到夜深人静才爬出来,拿墨汁污了脸装鬼吓新人,成果朋友竟然被他活活吓死……家里使了无数的钱才保他没被卖作官奴,最后判了枷两月杖八十放逐燕山。
既然拿定了随遇而安的主张,他也不再去担忧本身的前程,因而不再朝卫府跑而是每天呆在驿馆里,一边等着牧马监的告诉,一边在读书和闲谈中打发时候。
孙仲山传闻商成去马直西寨做批示,还兼着营校尉,立即欢畅地说,他和他的一哨人就在马直西;此中另有一些人商成也熟谙,都是从广平驿一起下来的老弟兄,商成去当他们的营校尉,的确是求之不得的功德情。他拍着胸脯朝商成包管,校尉大人的手指到那里,他和他的人就必然打到那里。
在等候领受马匹的时候,商成还去找过一趟文沐。
对孙仲山的表示,商成只是笑着表示赞美和感激,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实际上,他压根就不想去当这劳什子的边军校尉。幸亏卫府的公文里并没有提到到差的详细日期,以是他决定临时不忙上路,先在燕州等等,看事情另有没有甚么临时窜改。他为本身找的来由是马直西寨的军马还没有领齐;等他取齐四十匹军马就上路。
他之前来过右军设在燕州西门外的虎帐,也曾经立足打量过行营知兵司,这里留给他的印象是很浅显,平常的院落,平常的大门,平常的房屋瓦舍,乃至连块匾额也没有。要不是门口站着两个兵士,他几近觉得这里住的是个平常充足人家。
但是他这归去时瞥见的景象完整不一样。
石头对他假职的事都没甚么反应。他是商成的亲兵,商成到那里他就跟到那里,这没甚么好说的。包坎另有些镇静。和营哨相望规律森严的卫军比起来,边军固然报酬差点,却没那么多束缚,他跟着商成,完整狐假虎威一回。他感觉本身必定会非常威风,因为在全部马直川里,再不成能有比商成的勋衔更高的军官了,本身完整能够在一漫川道中横着走;说不定不消靠着商成的庇荫他都能耍下威风哩――他但是堂堂正正的正九品下仁勇副尉。
可他在卫府里进收支出好几天,到底也没能找到情愿替他说项的人。几天里熟谙的下属倒是遇见过两三个三五回,可他们都是站着和他酬酢两句,说几句不关痛痒的鼓励话,还没比及他透暴露对“假职”一事的忧?,便都寻着遁辞把他打发走。绝望之余,他也感觉整件事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他是没根没基方才冒出头的新进军官,又是卫军里排得上号的“悍将勇将”,这些人即便不决计招揽本身,也不该把本身朝外推呀,莫非说本身去边军假职的背后另有一篇文章?
如果他能够挑选的话,他必定不甘心接管这个差使。但是他没的遴选。他才到卫府,还没见着考功司的司官,盖着提督大印的公文连和表白他边虎帐校尉身份的铭牌就已经递到他手上,贰心头再不乐意,也不敢违了军令。
和他谈天的普通都是孙仲山。偶然候包坎也会过来插几句嘴,石头则是抓紧最后的机遇和恋人待在一起,常常整天整宿地不落屋。
到最后他也懒得动脑筋了。边军就边军吧,假职就假职吧,该如何样就如何样吧,或许卫府如许安排,真是为他好呢?他参军的日子毕竟太短,窜升得又太快,并没有实打实地带过两天兵,贫乏军务上的经历,卫府是在重用他之前给他个熟谙军中事件的机遇……
连续几天,他每天都打着催要马匹的幌子朝卫府跑,但愿能撞见个本身熟谙又说话管用的下属,好倒一下“苦水”,或许上峰怜悯他的遭受,能替他说几句好话,那样他就不消去马直了。
商成不是天王老子,但是他有云纹玉佩,他能凭着这挂在腰侧的小物件,在燕州城里各处衙门进收支出,只要不是特别首要的处所,他都能够来去自如。但是明天他的玉佩没能派上感化,行营的值勤军官固然对他本人恭谨恭敬,但是没有公文就别想出来。
不管他如何样解释,军官就是油盐不进,再三地说好话都不可。不过军官还是美意美意地奉告商成,文校尉现在不在行营,他前天就随知兵使去驱逐柱国将军、京畿行营副总管兼行营参赞了。
他越想越感觉这事情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