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户流年

第10章

亲姐姐做了皇后,围在徐朗四周献媚的人越来越多,垂垂的徐朗学会了张扬放肆,鱼肉乡里。徐士恒性子软不管事,国公夫人宠嬖,徐皇后本是深明大义的女子,但是徐家只要徐朗一个命根子,怒斥归怒斥,指责归指责,哪能只下得去狠手管束,是以徐朗一天比一天放肆。

“这事公然新奇风趣。”谢四爷笑道。

谢四爷酒量颇好,并未曾喝醉,回谢府后把老太爷唤醒,坐在老太爷床边提及“京中的新奇事”。老太爷躺在被窝里听了,乐呵呵说道:“皇上圣明。”给徐皇后安个“干政”之名,徐家要保皇后,只能放了东昌侯。

虞县令终究能在谢四爷面前对劲一回了,“这有甚么新奇的!新奇的在背面呢。这徐朗已是被酒色淘空身子的人,受了这场惊吓,挨了这顿打,两天以后竟然一命呜乎!”

谢四爷浅笑点头。都城是天子脚下,达官朱紫、富商豪客、能人异士云集,形形色、色的新奇事多了去,谁晓得虞县令要说的是哪一件。

“不仕进也好。”谢四爷安抚道:“像我们这般闲云野鹤,多么安闲。”家中又不是没有生存,出去卑躬屈膝的做甚么,成心机么。

魏国公徐士恒已是五十多岁高龄,性子又一贯绵软澹泊,极少出门会客,一贯是不惹事的。唯有独生子徐朗,徐皇后独一的亲弟弟,脾气与乃父大不不异。

虞县令笑不成抑。憨都督这回又犯楞了,他见了天子劈脸盖脸就是一句,“请斩皇后,以谢天下!”太祖天子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违者,斩。“皇后之尊,止得治宫中嫔妇之事,即宫门以外,毫发事不得预焉。”这是太祖天子原话。

自此以后谢四爷倒留意每天看邸报。约半个月以后,“都城新奇事”成果出来了:东昌侯沈迈夺爵毁券,发复客籍闭门思过。

“现在可好了”?谢四爷摇点头,现在不好了。不管徐朗如何该死,他是皇后亲弟,皇子嫡舅。东昌侯和东昌侯世子,这回怕是难以善了。

虞县令豪门小户出身,又爱附庸风雅,谢四爷本是不大瞧得起他,本日却看他很扎眼,此人也有幅真脾气!二人推杯换盏,直喝至月明星稀,方散了。

成果如何了?谢四爷心怦怦直跳。他亲手为虞县令斟满茶盏,凝神聆听。

虞县令讲的口干,将杯盏中茶水一饮而尽,谢四爷体贴的续上新茶。

谢老太爷暮年也是中过进士做过官的。那还是先帝在位之时,谢老太爷官至杭州知府,本来好好的,先帝偏派下“矿监税使”扰民,谢老太爷这处所官不能庇护属民,也不肯奴颜婢膝阿谀内官寺人,干脆挂印而逃。

后宫本来倒还安静。历代后妃大多是低品级小官吏之女,乃至是明净布衣之女,是以外戚后族只享有爵位虚衔,并不领实差。后妃没有娘家做背景,也只能在后宫中循分守已渡日。

徐皇后跟这二楞子也说不明白事理,只能向天子哭诉。天子犯了难,“东昌侯功绩虽大,打死人到底还是过分了,不得不惩办;皇后确切不该干政,宫门以外的事,你理它何为?”

倒也未曾遭到追捕清理。启事很好笑,先帝爱财爱到甚么程度呢?连委任官员都不肯,为了省俸禄。当年挂印逃脱的官员多了,先帝并未曾究查一个。

次日谢四爷也跟谢老太太、四太太等人讲了。谢老太太合掌道:“阿弥陀佛,老天有眼!若让他光天化日抢了官方幼女,我天朝另有公理么?”谢老太太是吃斋念佛的人,怜贫惜老,也惜小。

出了性命?谢四爷心神一凛。若只是打伤,拼着被天子斥责、罚俸、乃至削爵,究竟性命老是无碍的。可徐朗死了,性命关天,这很有几分侠义心肠的东昌侯,怕是大祸临头了。皇后的亲弟弟,皇子的远亲娘舅,哪能白死。

欺男霸女等犯警之事,徐朗做的多了。最令人不耻的是,他偏疼幼女,喜好十二三岁未及笄的小女人,一开端是重金讨取、诱取,厥后垂垂强夺。

寺人是不必说了,早已在皇城表里呼风唤雨,更有司礼监和内阁首辅对柄秘密,其掌印寺人位高权重,被称为“内相”。先帝在位曾设“矿监税使”,广为人所诟病,矿监税使皆为寺人。

徐朗做的事天然是伤天害理,可顾忌到他的身份,多少人对他忍气吞声。不为别的,天朝最大的是甚么?皇权,天子,皇家。徐朗再不济,他姐姐是皇宫中的女仆人,谁吃饱了撑着给自家惹事。

做儿子的要孝敬爹,任是谁也说不出甚么。比如谢家,谢四爷这季子在家中悠游渡日,他三个哥哥若见了他都是满口伸谢,感激他在家中孝敬伴随父母亲大人。

天朝群众,自上至下,从古到今最善于的就是明哲保身。“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仁人志士,究竟只是少数。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好有点楞的人

“这可不新奇事来了么?”虞县令拍拍大腿,“徐皇后正在哭请皇上‘禀公法律,为弟报仇’,那厢东昌侯世子也要觐见皇上!”

当明天子一贯是圣明天子,极勤政爱民的,犯不上包庇小舅子。

东昌侯世子张雱出身庞大。他虽人在东昌侯府,是东昌侯沈迈的义子,倒是靖宁侯岳培的亲生子,和岳霆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四太太的堂姐是张雱的嫂嫂,对他的趣事天然知之甚详。

“徐世子运气不好。”虞县令笑的很畅快,“上月他在挹翠楼强抢一个卖唱的小女孩儿,碰到仇家了!”那卖唱的小女孩非常聪明不怕人的,一边挣扎喝骂一边大声呼救,成果然赶上了侠肝义胆之人。

这位老者,想当年曾占有泽山十几年,多少精锐官兵出马都未曾伤他分毫;厥后他出动死士三千助当明天子夺宫,又带领昔日袍泽在宁远城下重创东北的女真人,功成封侯。

徐朗本来是公侯人家再浅显不过的一名后辈。他出世时,魏国公府已是人才淍零日薄西山,可他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受过杰出教诲,做人做事中规中矩,没甚么大本领,也没甚么坏心眼儿。

“他奶奶的!”虞县令几杯酒下肚,村话出来了,“老子十年寒窗苦读,才做了个小小县令,每天为催讨赋税差役头疼上火,一日不得安息!他们做皇亲国戚的,吃着皇粮俸禄,任事不睬,还要祸害百姓!有没有天理国法?!”

保住一条性命,还算好的。谢四爷寻到虞县令,又喝了一通酒。虞县令又是眉开眼笑的,“张雱上表辞了官,那表章写的字字珠玑,把一个孝字解释得淋漓尽致。圣上挽留几次,留不住。”做爹的要回籍思过,做儿子的当然要陪侍摆布啊。

谢四爷看虞县令的神情,便知他说到了要紧处所,忙又续上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徐皇后大怒,“这那里是干政?枉死的是我亲弟弟!”死者支属还不能说话了?亲弟弟死了做姐姐的不能为他鸣冤?

慈圣太后是当明天子的嫡母,对天子有扶养扶助之恩,极受天子恭亲恋慕。有慈圣太后在,徐皇后固然总摄六宫,究竟她不是后宫大内第一人,事事要服从于太后。慈圣太后驾崩,徐皇后真真正正成了六宫之主,娘家魏国公府天然也跟着威风起来了。

这位老者,恰是曾经威镇辽东的东昌侯沈迈。他现在只挂着虚衔,并不领实差,每日或是在东昌侯府含饴弄孙,或是在茶舍酒楼消谴逗留,非常安逸安闲。

“不过东昌侯一家,这回是把皇后获咎狠了。”谢老太爷坐起家,谢四爷拿个大靠垫垫在他背后,爷儿俩坐着说话。“这今后朝中的局势还不知如何呢,皇上信了‘二龙不相见’的说法,一向没立太子。九皇子是嫡,大皇子是长,大皇子已十八岁了,九皇子才八岁。唉,要说今上真是圣明天子,当年如果今上在位,爹也不消挂印而走。”

“这可属于宫中嫔妇之事?”憨都督认死理,只问这一句话。

自从泰始三年,魏国公府嫡长女以“元后之礼”被迎入宫中,后宫也是暗涛澎湃。徐皇后先是生下安庆公主,继而生下九皇子,天子有了嫡子嫡女,少不了一再赏封徐家。

谢四爷笑笑,没接话。这就是都城的新奇事?说来平平无奇。哪朝哪代没有仗势欺人的皇亲国戚,惊骇他、躲着他走的大有人在,可生性傲岸不畏强权的人天然也有,一腔势血的人天然也有。撞上了,是徐朗这国舅爷不利。

言中之意,是皇后确切干政了。

而东昌侯沈迈这位前盗匪,义愤填膺之下,不但把卖唱的小女人救下,还把“国舅爷”徐朗打了个半死。“你丫今后还敢胡作非为,老子一剑软下你的狗头!”半点儿没留客气。

四太太抿嘴笑了笑,“提及来这东昌侯世子,我从堂姐那儿非常听了很多笑话。”她的堂姐,是靖宁侯府嫡次子岳霆的老婆。

本来沈迈能够如许悠落拓闲一向过下去,可他这一遭仗义脱手,倒是给本身招惹了一个大费事。一个做过盗匪的老者竟然有如许的胸怀,虞县令实在感概。

虞县令见谢四爷茫然无知,哈哈一笑,“晚鸿兄,自从客岁初冬之季慈圣太后驾崩,魏国公府在都城但是阵容日隆。”魏国公府,是徐皇后的娘家。

谢四爷大笑,“痛快痛快,当浮一明白!”喝甚么茶呀,说这类事,该当喝酒。虞县令深觉得然,命人撤下茶具,烫上梨斑白。

虞县令点头叹道:“太祖天子建国之初,有两项禁令是极好的:一是制止后宫干政,一是制止寺人干政。如有违者,轻则训戒,重则处以极刑。可惜,世风日下,民气不古啊。”

强抢幼女,疏忽国法,这事是他理亏在先,白挨一顿打罢了,难不成另有脸告状去?即便他告了,他那天子姐夫也一定理睬。

“盗亦有道!”虞县令讲至此,击节感喟。他为人夺目强干,和座师严阁老、其他留在京中的同年手札来往甚密,京中之事所知甚详。天然晓得这东昌侯沈迈功绩虽大,出身却委实有些提不起,是以这些年来连昔日泽山兄弟都少联络,极是循分守已。

虞县令眉开眼笑谢过,“晚鸿兄可传闻过东昌侯世子?他可不姓沈,姓张,名雱,是东昌侯义子。任中军都督府右都督,系军中要员。这位都督向有憨名,经常犯楞……”

虞县令大为对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徐家天然不能善罢干休,到顺天府报案,到宫中鸣冤。徐皇后痛心胞弟惨死,素服至勤政殿,长跪不起,恳请皇上缉拿凶手归案。”

这,是人之常情吧?谢四爷神态自如,“魏国公府建国功臣,世人敬佩。”既是世袭罔替的国公府,又是后族外戚,天然是鲜花招锦、烈火烹油,那也没甚么。

“竟是去官的好。”谢四爷举起手中杯盏,一饮而尽,“沈侯爷只张都督一子,自是应当陪侍摆布,方是正理。”此时此境,沈迈、张雱父子还是阔别都城,方为上策。

“……从小便有些楞头楞脑的,虽是一幅好皮相,却实在不讨人喜好……恰好他父母宠嬖,惯坏了,靖宁侯府太夫人、夫人都是拿他没体例,长大后不知为何,竟还做过盗匪……”四太太也是听堂姐处听来的,并不详细,只拣紧急的说了。

谢老太太听的很有兴味,“本来东昌侯世子小时候这般调皮!现在可好了,不是已做到了都督之职?”谁家孩子小时候不让父母伤脑筋,长大懂事了,也便好了。

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闲来无事在此喝酒,刚巧赶上这桩事体,他脱手了。

“玉郎,你不懂。”谢老太爷点头感喟。玉郎向来未曾入仕,他底子不晓得,一个县、一个州、一个府的生杀大权把握在本技艺中时,是甚么滋味。玉郎从未曾尝过权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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