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心底花开

佛狸面露愧意，歉疚地对她说道：“如此说来，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不是受我扳连，说不定你已经阔别关中，正在回家的路上了。”

佛狸欲将手内心的鸟儿递给她，绮云正待谨慎翼翼地接过，不料空中传来清脆的“嘎嘎”声，一个黑影朝着二人直扑过来。二人昂首一看，却见一只大鸟从天而降，两翼的翅膀伸开，护犊心切，气势甚是凶恶，锋利的嘴巴就要朝她啄来。

佛狸对她微微一笑，手指放于唇上，表示她噤声，本身则蹑手蹑脚地靠近鸟巢，用手悄悄地从鸟巢中托了一只雏鸟出来。别的鸟儿惊觉不妙，更是叽叽喳喳，叫得更欢了。

杨柳秋千院中，小桥流水飞红。

佛狸托着鸟儿，从槐树上飞身而下，献宝似的捧给她看。绮云看那雏鸟，羽毛乌黑，小嘴嫩黄，乌黑的眸子正乱转着看人，摇摇摆晃地站在佛狸的手内心，偶尔收回一两声清脆的“啾啾”的鸣声。

他眼尖，瞥见树底下有一堆尚未熄火的柴草，有了主张。绮云一起寻来，只见佛狸正坐在柴火边，烧着柴草，一根树枝上不知串了甚么，正在火上烤，嘴里正吧嗒作响，目睹口水都将近流出来了。

槐树底下，二人看着雏鸟儿回了巢，鸟妈妈也不再收回凄厉的叫声。绮云看着鸟儿归巢，感觉本身从狐狸嘴边救了鸟儿一家，让它们绝处逢生，百口团聚，甚是对劲。

绮云欣喜地接过，嘴上还是嘟囔道，“还真是一只狐狸，不过他嫌你肥大，才没有把你给吃掉。等你长大了就一定可知了，我还是送你回鸟窝吧。”

绮云见了，双眼似冒火，直嚷嚷道：“不会吧，一只要骨头没有肉的鸟儿，你也要烤来吃？你是不是一只狐狸托生的？”

她看了他一眼，缓慢地跑开。她看着佛狸手里托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般的鸟儿，在树林里左突右窜，身后紧紧追了一只大鸟，甚是狼狈，哈哈笑道：“佛狸，你谨慎点，别被那鸟儿给吃了。”

绮云收了手中的书，笑道：“不要，荡得高我会头晕。佛狸，不如你和我坐着，我们一起说说话，我请你吃葡萄。”

两人挨得很近，佛狸微微侧脸，瞥见淡淡的阳光照在绮云的脸颊上。肤如凝脂，双目流盼，洁白澄彻，唇畔含着淡淡的笑意，巧笑倩兮。只感觉春日的阳光直照到贰心底的深处，那边的花悄悄地开了。

佛狸应了，同她并肩坐在秋千架上，悠悠荡荡。绮云挑了一个葡萄递到佛狸的嘴边，笑问道：“这是藏在后秦皇宫冰鉴里的葡萄，甜吗？”

她道：“从灼华二字的封号来看，的确有和亲之意。只是，我初到刘府时春秋尚幼，没听过有和亲一说。即便有，我也……”

“如若让你和亲晋朝，绮云，你会如何？”现在，一贯泰然沉稳的他略显得有些孔殷。

佛狸有些窘，只一瞬他回过神来，锋利的目光扫过来，直视她的眼。绮云立即在他眼神的威势之下败下阵来，不敢与他对视，渐渐敛了笑意。内心有些着恼，这小子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威势，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

她扭头见他拉开衣衿，从怀里谨慎翼翼地拿出那只雏鸟，把鸟儿托在手心上，道：“你看，这是甚么？”

花圃中，梨树底下的秋千架上，绮云一边看手里的书，一边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一边悠哉悠哉的荡来荡去，好不安闲。佛狸练完了剑，见她落拓地看书，他走上前来：“绮云，你一小我坐在这里也无聊，不如我来推你吧？”

绮云转头看着他，神采果断，缓缓答道：“如果是如许，我必然会设法逃离这个监禁。我是我本身的，不是甚么人的从属物，谁也不能把我当礼品送来送去。凭谁也不能！”

绮云目视远处的长空，展了展手臂，似要把胸中的遗憾郁抑分散掉，转面对佛狸风雅一笑：“是啊，此次没走成，是你欠了我的。有机遇，你必然要还我……”

绮云拉了佛狸飞跑，惊道：“佛狸，快跑啊，它怒了。”佛狸只得跟了她飞跑，手心的雏鸟是扔也不是，捂在怀中也不是，只得谨慎翼翼的用手托了。他喘着气对她说：“你朝那边跑去，我去引开那只老鸟，它就不会啄你了。”

她还要说些甚么，耳边忽听得一片“啾啾”的鸟鸣声，循名誉去。只见一棵高大的槐树上筑了一个鸟巢，几只雏鸟张着小嘴，正“啾啾”出声，听在内心如同羽毛拂过，心也变得柔嫩轻巧起来，引她得下了秋千架，走至槐树底下，抬头细看。

绮云很喜好，伸脱手指，悄悄地抚摩着鸟儿的羽毛，喃喃道：“宝贝儿，别怕，我不会伤着你的。我会筹办好吃的给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到屋里去？”

看了一会儿，绮云对佛狸说道：“好了，小鸟安然回家了，不过我也没的玩了。义真整日忙着公事，我来了长安这么久，还没有去那里玩过呢。”她的眸子转了转，闪着亮光，“佛狸，不如你陪我出去转转吧！”

佛狸不睬会她的问话，又问：“你少时分开故国，阔别亲人，被送往千里以外的建康。是为了甚么呢？”

“你只是信使？不是为了和亲晋朝？”佛狸诘问道。

佛狸见她喜好，便攀住树枝飞身而上，身姿矫捷敏捷，转眼间站在一根细弱的枝杈上。绮云抬头看着，既是严峻又是镇静，对他嚷道：“佛狸，你谨慎一点。”

佛狸忽想到一事，慎重其事地问道：“你被封为灼华郡主。‘灼华’二字，是不是取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　宜其室家’的意义？”

绮云点头“嗯”了一声，不解地望着他：“如何了？”

佛狸与她离得近，神采有些不天然，仓促咽下葡萄，含混地答道：“甜，甜到内心去了。”

绮云对他叹了一口气：“我黄龙国为了和好晋朝，派我去的。说的好听是信使，说的不好听，实在就是人质。我皇伯父派人把我送往太尉府为质，不得不说他沉思熟虑、目光长远。现在，晋朝司马氏皇族一蹶不振，岌岌可危，统统军政大权皆在刘太尉手中。我就是黄龙国和晋朝刘氏友爱的纽带。”

佛狸听了，眉头伸展开来，神采稍霁。

绮云见了，咯咯笑道：“你吃葡萄，如何连嚼也没嚼，就囫囵吞枣地下肚了？还说很甜。看你挺机警的一小我，甚么时候起如何变得呆头呆脑的？”

佛狸看她神采焦灼，逗着她：“你来，一起尝尝。你闻闻，是不是很香？”绮云更加活力，眼中模糊闪着莹光，转过身去不睬他。佛狸见她真的活力了，安抚道：“你看你喜好的宝贝儿不是在这儿么？谁要吃一堆骨头？”

她忽而感喟道：“不过，想来也很难。我前次从长安出走了一次，成果半途而废。幸亏义真并不怪我，还害得他担忧了半天。只是，在半路上结识了你，也算有得有失。

佛狸在树林里，转了几个圈，眸子一转，飞身上了高墙，然后顺着墙又滑溜下来，蹲在墙根下。那大鸟看不懂他的暗度陈仓，一起高飞而去了，空中还反响着凄厉的叫声。佛狸耳畔听得模糊传来她的喊声，晓得绮云来找寻他。

绮云日日来看望佛狸，为他吹奏玉笛，佛狸在一旁或舞剑或打坐吐纳。在她的伴随之下，佛狸只觉很多日郁结于胸的悒郁哀痛垂垂淡了，他的伤势也垂垂病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