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罚银
沈日辉开端谩骂。
该死的适婚令！
沈月然正在气头上，“谁搭腔骂谁！”
得不到回应，信步走到南室窗下。
“有，有，当然有……”
沈月然坐不住，趿拉着布鞋，翻开房门。
发甚么疯？下午不还好好的吗？在内里受了甚么气返来拿她撒气？
吴沈二人一个吵，一个哄，乱音入耳，沈月然满腹窝火。
“娘子息怒，满是我的错。”沈日辉赶紧安抚吴兆容，“这件事爹爹与我的确是早就晓得的，不过那布告不过是三日前才贴出，我们也就早两日晓得罢了。一向没有奉告你，是想着事已成定局，何必多一小我烦心？娘子快别恼。”
从梅家返回沈家，已是酉时。
他拿起布巾胡乱地往身上拂去，四周张望。
沈月但是掩嘴偷笑。
“喛，快来，沈家又有好戏瞧了。”一个妇人端着一碗捞面，倚着沈家大开的木门。
“让我去死！被小姑子指着鼻子骂，我这个当嫂嫂的另有何颜面待在沈家？老的老的不吭气，少的少的不言语，全由那遭雷劈过的死丫头肆意妄为！爹爹啊爹爹，瞧您当初办的功德，为了一句指腹为亲的戏言，就让女儿嫁到沈家来。这下可好，您就等着替女儿收尸，白头人送黑头人吧……”
她哭喊着，向墙壁撞去。
沈日辉感觉有损颜面，一气之下，摔门而出。
“我的命如何这么苦呦，小姑子拖油瓶，相公和公公又合股儿欺瞒，这日子还如何过……”
不过每次都是受不住吴兆容的哭闹而来。
“懒丫头你给我出来！”
刚穿越时，这个哥哥倒是常来看她。
吴兆容耳朵灵，反应快，“你骂谁，死丫头？”
酉时三刻，吴兆容如同一阵旋风普通，排闼而入，大声叫唤。
一阵叮叮铛铛的声响，洗具安排好后，沈日辉大声呼唤，“娘子，娘子。”
不料，沈日辉站了一刻，甚么也没问，回身走了。
说完，回身走进阁房，呯地一声把门带上，双手捂住双耳。
“娘子，如何了？”沈日辉慌镇静张地闻声出来。
“你父子二人合起伙儿来骗我，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吴兆容干嚎。
沈月然听到脚步声，整了整容。
“狗屁不通！”她气上心头。
沈月然心中默数，“1、2、三——”
过了一会儿，门板咯咯吱吱地作响，然后是木刷撞击木桶，木桶碰上木门，木门磕上门框的声音。
“真的？等等我——啧，挪个地儿，看不见了。”另一个妇人拿着一张油饼，兴冲冲地伸长脖子。
沈月然如平常一样，把余饼放到后厨后，拿出两个莲蓉酥饼，返回居室。
“吵甚么？甚么县衙的布告？和我有关？”她粗声说道。
“你还问我如何了？今个儿要不是我出去一趟，瞥见了县衙的布告，你父子二人还要瞒我到何时？”
“沈日辉，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晓得？不然，昨晚你好端端地和我筹议甚么，揽下城头洗刷的活儿。就你那懒劲儿，就你那吃了上顿不管下顿的窝囊劲儿，要不是出了布告，你肯多干才怪！”
她与这个所谓的哥哥干系一贯淡薄。
就像吴兆容说的，如若她毕生不嫁，难不成还要罚一辈子？
好些个恨嫁的女人另有没有嫁出去的，何况她这个发誓不嫁的？
沈月然翻眼。
她换了个姿式倚着，翻眼扁嘴。
全都是一群吃饱了撑得、闲得找骂的主儿！
甚么鬼布告？！
沈月然蹙眉。
沈日辉紧紧抱住她，“娘子”“娘子”地唤个不断。
“就恼，就恼。”吴兆容撒泼，“早就晓得为何不奉告我？你另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嫁娶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她不想嫁碍着谁的事了？
随后走来的沈明功不住地喘气。
这会儿，沈日辉走到窗下，定是想问吴兆容的去处。
从那以后，兄妹二人甚少独处，实在有躲不掉的场合，了了数语也就畴昔。
初时，她充耳不闻，厥后心中生厌，甩了两次冷脸，回了几句刻薄的话。
后厨，沈日辉手忙脚乱地劈柴、生火、烧水、糊面、煮汤。东屋，沈重磨磨叽叽地临摹练字。北室，沈明功半眯着眼，躺在床榻上安息。南室，沈月然斜倚在床头，翻着古书，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莲蓉酥饼。
旋即，她又抓住沈日辉的胳膊，直起脖子，“废、废话！当然和你有关，如果不是和你有关，我骂你做甚么？本来为了公公的身子，相公的颜面，我这个当嫂嫂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处谦让你这个懒姑子也就算了。没想到，压根儿就没有那么轻易的事！县衙的布告上说了，年满十六不嫁，逾今五年者，要再罚银百两！你说，这百两银子我们上哪儿弄去？并且，罚了一次，还要再罚第二次，谁晓得另有没有第三次、第四次？你若一向不嫁，一向这么罚下去，沈家的苦日子甚么时候是个头儿……”
“娘子息怒，娘子息怒，听我说，听我说……”沈日辉笨口拙舌。
闻声动静的沈重也跑来，不过他并未踏进堂屋，而是扒着窗台冲沈月然扮鬼脸。
“妈的，甚么破门儿。”
沈月然心中骂道，瞪了沈重一眼，气冲冲地拉开房门。
沈月然等他开口。
好些个适婚年纪的女人另有没有嫁出去的，何况她这个“老女人”？
他也从不粉饰，张口杜口“你嫂嫂说”，言语之间软磨硬施，总之一个目标，就是但愿她收回誓词。
衙门想银子想疯了吧？
沈家门梁低矮，沈日辉长得魁伟，又手脚毛燥，每次进门都是手中洗具撞击一番门槛，再轮到脑门与门楣亲热一番，任沈明功说过他多少次也无济于事。
“妈的，甚么破门儿，每次都见面。”
吴兆容见她暴露不耐烦之色，想起那一摔，咽了咽口水。
公然，“三”字刚落，只听“咣当”一声，沈日辉骂声更大。
“啊——”向来没有让她绝望过的吴兆容收回惊天动地的呼喊。
不问就不问，问了我也不晓得！
“如何了？”吴兆容肝火冲冲，连门也不关，直奔西间而去，站在堂屋朝着南室就骂了起来。
她如何感觉这布告摆明就是针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