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焚心
大掌柜躬着身子施礼道：“老奴见过大少爷。”
大掌柜目光闪了闪，赶紧暴露一副惶急的模样，道：“老奴胡涂，大少爷来此，天然是该进祥昌阁的，老奴胡涂啊。”
这四海楼本就是栖霞城中数一数二的繁华场合，雅间天然极其讲究，入门先是一间暖房，乃是为了客人的侍从安排的，入内是客堂布局的大屋，绕过屏风，左边是一个搭着精美舞台的艺坊，客人饮宴之时，能够安排些歌舞小曲之类的扫兴。隔了一卷珠帘，中间才是饮宴地点，再往右边，同是隔了一卷珠帘，则是安排了一间供客人憩息的卧房。
“哈哈。”秦洪瑞干涩地笑了两下，下认识看向秦阳，却现秦阳如秦宁普通死死地盯着游方，赶紧道：“天下间同姓之人不知繁几，当年罪族蓝氏统统人等俱已伏法，少爷母亲姓蓝，只不过是偶合罢了。”
打走了陪侍的游祥，雅间当中便仅剩下流方与秦家三人，游方推开了靠河岸的窗户，入眼便是东流的金淑河，此时恰是中午，船夫躲在数里外的渡口安息，河面上只看到几叶扁舟，似是有气有力的落叶，跟着水流飘着。
“是老奴忽视，大少爷另有几位高朋楼上请，楼上雅间正空着呢。”
“你公然是晓得的。”秦阳神采惨白如纸，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不竭从额头排泄，聚成汗水顺着脸颊湿透了鬓，他想要爬起来，但是从心口处分散满身的那可怖的玄色雾气，似凭借在大树上的藤蔓般，将其统统的力量都转化为彻骨的疼痛，咬着牙说出了一句话，便连出一点呻#吟的力量都没了。
分开雅间后不久，大掌柜身后的小厮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掌柜的，这大少爷五年都未曾出府过，今儿如何俄然想到要来四海楼，还提甚么祥昌阁，最后又不了了之了？”
“罢了，我尚未担当城主之位，这祥昌阁是城主公用的，现在出来，倒显得我不知轻重了，就安排一间靠金淑河的雅间吧。”
“难不成大少爷是要请仆人脱手帮手对于大爷？”
秦阳笑着答道：“少爷固然问就是了。”
游方没有理睬身后的喧哗，由大掌柜领着直接进了二楼的一间雅间。
这般溜须拍马的话，听听也就算了，谁都不会当真，游方摆了摆手，道：“好了，也都这个点儿了，我来这里是用饭来的。”
将游方一行人送进了雅间，大掌柜尚未拜别，便有小厮送来新奇的生果茶饮，游方取了菜单，着意点了些，又扣问了秦阳等人的定见，定下了菜色，大掌柜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三位都是从上京道而来，游方心中有一迷惑，想要就教一二。”目光顺着此中一只划子跟着流水飘向东方，游方说道。
“大少爷乃是这栖霞城一等一的朱紫，老奴就是健忘了其别人，也不敢健忘大少爷。”
游方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伸手虚扶了一把，道：“掌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眼力，多年未见，还能一眼认出我来。”
一行人鱼贯而入，直上了二楼，大厅当中有很多衣装权贵的门客，见到这一幕，免不了一番交换，多是测度，是甚么客人竟然须得大掌柜亲身驱逐之类的，一时候好不热烈。
“我天然是晓得的，便是你们的目标我也再清楚不过，不过就是想借我的手，翻开少空山蓝家祖地的入口罢了。”游方眼角闪过一丝调侃之色，“这如烈火焚身的滋味不好受吧？放心，你们比不上那些七阶妙手，体内那么点儿元力很快就会转化为焚心之毒，只不过，到当时，这焚心之毒才算是真正无解了。”
“自从秦家的人到来，仆人便要求我们尽能够收敛，不露锋芒，似是不想要牵涉进大爷和大少爷之间的争斗，此事不是那么简朴，你，去城主府，将刚才的事详细禀报仆人，请他拿主张。”大掌柜深思了半晌，想到方才游方与游祥之间似有似无的眼神交换，又弥补道：“趁便提示一下仆人，游祥此人或已不忠。”
大掌柜早已等待在门外多时，见游方从马车中走出，脸上有过一顷刻的惊奇，迅与游方身后的游祥互换过眼色，这才暴露寒微的笑容迎了上来。
“是，大少爷请，几位高朋请。”
“大少爷这是要透过我们给仆人传话呀，祥昌阁，可不就是指祥昌园吗，都是城主专属的，现在他这个板上钉钉的城主尚且没有要求进入祥昌阁，但是恰好有人兼并着祥昌园，你说，是谁不知轻重？”
此言一出，秦宁和秦洪瑞快速就从坐位上站了起来，而秦阳则是一脸骇怪地盯着游方的背影，一时候，房间里突然死了普通的沉寂。
“是吗？”游方只是笑，目光从秦阳身上一扫而过，落在秦洪瑞身上，“如何我晓得的与你所说的不一样呢？据我所知，当年起码但是有两个女子逃出升天，秦家为了灭口，但是派出了数位七阶供奉追杀，但是成果人没抓到不说，还都身中奇毒，固然仗着修为深厚，无人损命，但是都修为大跌，依我猜想，今时本日，他们能保住五阶修为，已经殊为不易了吧？”
四海楼！
“听闻近二十年前，上京道主姓蓝，厥后被当今的秦道主告罪恶，被帝主降罪，不知可有其事？”
游方的笑意更浓了，而在他身前，不管是之前站着的秦洪瑞和秦宁，还是坐着的秦阳，现在都瘫软地倒在地上。
如同印刻在光阴里的那缕银粉，阳光下愈显得熠熠生辉，无时无刻不在向人彰显着其间仆人的权势。 模糊还记得昔日的富强，今时亦不减分毫。
游方闻言倒是一愣，有些迷惑地开口问道：“如何，这四海楼难不成甚么时候不归我游家财产了？”
游方恍若未觉，转过身，低低笑道：“我的母亲恰好也是姓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