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搜神记卷一(3)

知琼分开后五年，弦超奉郡守差使出使洛阳，来到济北鱼山下的小道上。往西走，远远瞥见弯道绝顶有一驾马车，像是知琼。弦超驱马快速上前去看，公然是知琼。因而揭开帷幕相见，两人悲喜交集。牵住左骖登上车去，一同乘车来到洛阳。因而又结为伉俪，重归于好。至晋武帝太丰年间，他们仍然糊口在一起。但不是每天来往，只是每当三月3、蒲月5、七月7、玄月九和每月初1、十五，知琼就会来临，过一夜就拜别。张茂先为她写了《神女赋》。

①织缣：织绢。缣，浅黄色细绢。

【译文】

④暗室：阴暗的阁房。

【注释】

魏济北郡处置掾弦超，字义起。以嘉平中夜独宿，梦有神女来从之。自称天上玉女，东郡人，姓成公，字知琼，早失父母，天帝哀其孤苦，遣令下嫁从夫。超当其梦也，精爽感悟。嘉其美异，非常人之容。觉寤钦想，若存若亡，如此三四夕。一旦，明显来游，驾辎軿车①，从八婢，服绫罗绮绣之衣，姿颜容体，状若飞仙。自言年七十，视之如十五六女。车上有壶榼，青白琉璃五具。食啖奇特。馔具醴酒②，与超共饮食。谓超曰：”我，天上玉女，见遣下嫁，故来从君。不谓君德，宿时感运，宜为佳耦。不能无益，亦不能为损。然来往常可得驾轻车，乘肥马，饮食常可得远味异膳，缯平素可得充用不乏。然我神人，不为君生子，亦无妒忌之性，不害君婚姻之义。”遂为佳耦。赠诗一篇，其文曰：“飘摇浮勃逢，敖曹云石滋。芝一英不须润，至德与期间。神仙岂虚感，应运来相之。纳我荣五族，逆我致祸菑③。”此其诗之大较，其文二百余言，不能尽录。兼注《易》七卷，有卦，有象，以彖为属。故其白话既有义理，又能够占休咎。超皆能通其旨意，用之占候。

园客是济阴人。边幅漂亮，本地的人都想把本身的女儿嫁给他做老婆，但园客始终不娶妻。园客曾经莳植了五种色彩的香草，吃它的果实，连续吃了几十年。俄然有一只五色的神蛾停在香草上，园客把神蛾收好，给它铺上布，神蛾在布上产了很多蚕卵。到了养蚕的季候，早晨有神女来临，帮忙园客一起养蚕，他们偶然也用香蕉喂蚕。最后蚕做了大茧一百二十个，每个蚕茧都有瓮那么大，每个蚕茧缫丝的话得要六七天赋气抽完。蚕茧缫丝完后，神女和园客便一起升仙而去，没有人晓得他们去了那里。

③缫（sāo）：出茧抽丝。

①参军：这里是官名。

他们做了七八年的伉俪，弦超父母为弦超娶了老婆后，知琼和弦超每隔一天一起用饭，每隔一天睡在一起，知琼早晨来，凌晨去，快得像飞一样，只要弦超能瞥见她，别人都看不见。固然在内室里，常常能听到她的声音，见到她的踪迹，但是看不见她的模样。厥后有人奇特，扣问弦超，弦超泄漏了他们的事。玉女因而要求拜别，说：“我是神人，固然与你来往，却不肯别人晓得。而你粗心粗心，我已经完整透露了身份，不能再与你来往了。来往这么多年，交谊不轻，一旦别离，怎不悲伤？但情势不得不如许，我不得不分开你。我们好自为之吧。”她又叫婢女来备下美酒好菜，然后翻开箱子，取出两套彩丝金缕的衣服留给弦超。又赠诗一首，挽着弦超的胳膊告别，痛哭流涕，神情凄然地登上车，像飞一样分开了。弦超哀伤了很多天，几近颓废不振了。

【译文】

②荐：铺展。

【译文】

②醴（lǐ）酒：甜酒。

【注释】

董永与织女

【注释】

作佳耦经七八年，父母为超娶妇以后，分日而燕，分夕而寝。夜来晨去，倏忽若飞，唯超见之，别人不见。虽居暗室④，辄闻人声，常见踪迹，然不睹其形。先人怪问，漏泄其事。玉女遂求去，云：“我，神人也，虽与君交，不肯人知。而君性疏漏，我今本末已露，不复与君通接。积年交结，恩德不轻，一旦别离，岂不怆恨？势不得不尔，各他杀力！”又呼侍御下酒饮啖。发簏，取织成裙衫两副遗超。又赠诗一首，把臂告别，涕零流浪，寂然升车，去若飞迅。超忧感积日，殆至疲劳。

园客养蚕

①钿（diàn）车：用金玉宝石镶嵌装潢的车子。

汉时有杜兰香者，自称南康人氏。以建兴四年春，数诣张传。传年十七，瞥见其车在门外，婢通言：“阿母所生，遗授配君，可不敬从？”传，先改名硕，硕呼女前，视，可十六七，说事邈然长远。有婢子二人：大者萱支，小者松支。钿车①青牛，上饮食皆备。作诗曰：“阿母处灵岳，时游云霄际。众女婢羽仪，不出墉宫外。飘轮送我来，岂复耻尘秽？从我与福俱，嫌我与祸会。”至其年八月旦，复来，作诗曰：“清闲云汉间，呼吸发九嶷。流汝不稽路，弱水何不之？”出薯蓣②子三枚，大如鸡子，云：“食此，令君不畏风波，辟寒温。”硕食二枚，欲留一，不肯，令硕食尽。言：“本为君作妻，情无旷远。以年命未合，且小乖。大岁东方卯，当还求君。”兰香降时，硕问：“祷祀何如？”香曰：“消魔自可愈疾，淫祀无益。”香以药为“消魔”。

①济阴：现山东定陶。

弦超与神女

【注释】

【译文】

③祸菑：同祸灾，祸害。

吴猛止风

【注释】

汉朝有个叫杜兰香的人，自称是南康人氏。在建兴四年的春季，她多次去张传那边。张传当时只要十七岁，瞥见她的车子停在门外，而她的婢女来通报说：“我娘生了我，让我嫁给您，我如何能不顺从她的号令呢？”张传，之前曾把名字改成张硕，张硕便叫这女子走上前来，打量了一番，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但她谈及的事仿佛非常长远。她有二个婢女：大的叫萱支，小的叫松支。乘坐的是青牛拉着的装潢有金玉宝石的车，车上吃的喝的都很齐备。她作诗道：“我母亲住在神山上，经常周游在九霄云天。婢女们手持羽毛仪仗，不到宫墙外去。飘飘轮车送我来，莫非还羞住人间？与我共处，福分多多，嫌弃我，那么就有祸害临前。”那一年八月月朔，她又来了，作诗道：“我在银河之间自在来往，呼吸间便来到九嶷山。你留恋人间，为甚么不修炼成仙？”她拿出三个山药果，个个像鸡蛋一样大，对张硕说：“把这些吃了，能够让您不怕风波，免除寒凉热病。”张硕吃了两个，想留一个，她不肯，让张硕都吃掉。她对张硕说：“我本来是要给您做老婆的，豪情不会冷淡。只因为年命分歧，怕略微有点不调和。比及太岁位于东方卯的时候，我会返来找您。”杜兰香来临时，张硕问：“祷告祭奠如何样？”杜兰香说：“消魔就能治好疾病，过分地祭奠反而没有好处。”杜兰香把药物称为“消魔”。

②薯蓣：山药。

【译文】

杜兰香与张传

吴猛，濮阳人。仕吴，为西安令，因家分宁。性至孝。遇至人丁义，授以神方；又得秘法神符，道术大行。尝见大风，书符掷屋上，有青乌衔去，。风即止。或问其故，曰：“南湖有舟，遇此风，羽士求救。”验之公然。武宁令干庆死，已三日，猛曰：“数未尽，当诉之于天。”遂卧尸旁。数日，与令俱起。后将弟子回豫章，江水大急，人不得渡。猛乃以手中白羽扇画江水，横流，遂成陆路，徐行而过。过讫，水复。观者骇异。尝守浔阳，参军①周家有暴风暴起，猛即书符掷屋上，斯须风静。

董永守丧三年期满，想要回到卖主那边尽奴婢的职责。在路上碰到一个女子，对他说：“我情愿做您的老婆。”就和董永一起去了卖主家。仆人对董永说：“那钱是我馈送给您的。”董永说：“承蒙您的恩德，我父亲死了才得以安葬，我固然寒微，也必然经心极力酬谢您的大恩大德。”仆人说：“你的老婆会干甚么呢？”董永说：“会纺织。”仆人说：“您必然要酬谢我的话，就让您老婆给我织一百匹细绢吧。”因而董永的老婆为仆人家织绢，十天就织完了。这女子和董永分开仆人家，出门后对董永说：“我是天上的织女。因为您极其孝敬，天帝才派我来帮您了偿债务的。”说完，腾空而去，不知飞到了那里。

①辎軿车：辎车和軿车。当代有帷盖的车子。既可载物，又可作卧车。

园客者，济阴①人也。貌美，邑人多欲妻之，客终不娶。尝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服食实在。忽有五色神蛾，止香草之上，客收而荐②之以布，生桑蚕焉。至蚕时，有神女夜至，助客养蚕，亦以香草食蚕。得茧百二十头，大如瓮，每一茧缫六七日乃尽。缫③讫，女与客俱仙去，莫知所如。

吴猛是濮阳人。在吴国任西安县令，是以把家也安在了分宁。他生性非常孝敬。他碰到有德之人丁义，教给他成仙法门；厥后又获得秘法神符，道术非常短长。有一次，他瞥见大风，因而画了一道符，投到屋顶上，有一只青鸟把符衔去。大风立即停止了。有人问他这是甚么原因。他说：“南湖里有一条划子，遭受这场大风，有羽士向我求救。”去查对环境，公然如此。西安县令于庆已经死了三天，吴猛说：“他的气数还未尽，该当向上天申述这件事。”因而他睡在于庆的尸身旁。过了几天，他与县令一道坐了起来。厥后他带着弟子回豫章，江水湍急，不能畴昔；吴猛用手中的白羽扇向江水上一划，江水改道横流，江中呈现一条陆路，他们渐渐走畴昔，走畴昔后，江水又规复了原状。围观的人感到非常惊奇。吴猛曾经驻守浔阳，参军周家有暴风吹起，他立描画了一道符，扔到屋顶上，一会儿风就停止了。

三国时，曹魏济北郡处置掾弦超，字义起。在魏齐王嘉闰年间，一天半夜单独睡觉时，梦见有神女来伴随他。神女自称是天上的玉女，东郡人，姓成公，字知琼，小时候父母就死了，天帝不幸他孤苦，派她下凡出嫁跟随丈夫。弦超做梦的时候，精力利落，感受清楚，他歌颂知琼的仙颜，不是普通人可比。醒来后思念不已，感受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就如许过了三四个早晨。有一天，知琼现身来游，她乘坐着华贵的小车，侍从的八个婢女，都穿戴绫罗斑斓的衣服，姿势、面貌、身材就像仙女一样。她自称有七十岁，看上去却像只要十五六岁。车子上有壶、榼、青红色的琉璃器具，饮食奇特。她安排安排了美酒，与弦超一起饮用。知琼对弦超说：“我是天上的玉女，被派下尘寰嫁给你，追跟着你。想不到你有德行，是宿世的缘分，我们宜于做伉俪。不能说有甚么好处，也不能说有甚么不好的。我们来往常常能够坐轻车、骑肥马，吃山珍海味，丝绸绢缎穿不完。但我是神仙，不能为你生儿育女，却也没有妒忌之心，无毛病你的婚姻。”因而他们结为伉俪。知琼送给弦超一首诗，诗里说：“我在蓬莱瑶池遨游，云板石磬奏出乐声。灵芝不消雨水津润，至高德行等候机遇。神仙岂能平空感到，是顺天意来帮忙你。包容我将会五族光荣，违背我就会招来灾害。”这是这首诗的粗心，诗文有两百多字，不能完整记录下来。知琼还注释了《易经》七卷，有卦辞，有象辞，用彖辞作为统属。以是此中的笔墨，既有义理，又能够用来占卜休咎。弦超都能了解此中旨意，用它来瞻望休咎和气候窜改。

汉朝的董永，是千乘县人。很小就死了母亲，和父亲一起糊口，他到田里干活，用局促的车子让父亲坐在内里伴跟着本身。父亲死了，他没有钱给父亲安葬，就把本身卖给人产业奴婢，用获得的钱来安葬父亲。卖主晓得他贤能孝敬，就给了他一万文钱，叫他回家去了。

汉董永，千乘人。少偏孤，与父居。肆力田亩，鹿车载自随。父亡，无以葬，乃自卖为奴，以供丧事。仆人知其贤，与钱一万，遣之。永行三年丧毕，欲还仆人，供其奴职。道逢一妇人曰：“愿为子妻。”遂与之俱。仆人谓永曰：“以钱与君矣。”永曰：“蒙君之惠，父丧保藏，永虽小人，必欲服勤努力，以报厚德。”主曰：“妇人何能？”永曰：“能织。”主曰：“必尔者，但令君妇为我织缣①百匹。”因而永妻为仆人家织，旬日而毕。女出门，谓永曰：“我，天之织女也。缘君至孝，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语毕，腾空而去，不知地点。

去后五年，超奉郡使至洛，到济北鱼山下陌上。西行，眺望曲道头有一马车，似知琼。奔走至前，果是也。遂披帷相见，悲喜交切。控左援绥，同乘至洛。遂为室家，光复古好。至太康中犹在。但不日日来往，每于三月三日、蒲月五日、七月七日、玄月九日、旦、十五日辄下来往，经宿而去。张茂先为之作《神女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