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棱角
谢筝悬得高高的心，一下子又掉了下去，一股难言的失落涌了上来。
内侍添了茶。
驸马德行有亏，长安整日里愁眉苦脸的，当着臣妾的面，哭了好几次。
如许也不错，起码在陆培元回京前，陆毓衍或许能寻些来由，先看一看谢家的檀卷。
萧娴却提不起来劲儿，谢筝现在的身份，当不得她的赞者、有司，叫她烦恼极了。
圣上斜斜看了淑妃一眼：“那里听不懂？你这不是听得听明白的。朕还是那句话，别跟自个儿身子骨过不去，你每天病着，长安和小五也不放心。”
“甚么官？”萧娴问道。
“那你说说，如何让这两个不闲得慌？”圣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他一向感觉，李昀的脾气过分温润，似一颗夜明珠，固然有光芒，却没有棱角，现在听他这句话，反倒是有那么些意义了。
萧娴撇了撇嘴，刚要说甚么，就见珠帘晃了晃，许嬷嬷蹑手蹑脚再往里瞅。
圣上似笑非笑，挥手让李昀退出去。
许嬷嬷何尝不知伸谢筝表情，忙道：“女人莫急，还不决下，说是等陆大人回京以后再行决计。”
淑妃垂着视线，叹道：“他们两个孝敬。”
谢筝的眸子倏然一紧。
圣上抚掌大笑，他这个儿子，这句话不也是指桑骂槐吗？
绍方庭杀妻案，陆毓衍晓得的只要外相，细节只要陆培元才晓得，镇江大火，或许陆培元内心也有些设法，便是要往镇江去查，也该多听听陆培元的定见。
另有小半个月就是萧娴的及笄礼了，府里这些天忙着筹办。
五殿下本日莫名吃了一亏，这不是要讨返来了吗？
内侍偷瞧了圣上一眼，可不是嘛，圣上这会儿可比早上欢畅多了。
许嬷嬷道：“监察御史。”
圣上表示李昀坐下，把本日早朝上的那本折子拿给他：“自个儿看看。”
圣上目光沉沉看着李昀，道：“你感觉陆毓衍可用？”
也是，本来就要等陆培元回京的。
这是欺负臣妾听不懂吗？”
都说五殿下脾气好，君子如玉，但只看前回把乐工送进长安公主府就晓得，再暖和的人，那也是有脾气的。
谢筝看了眼西洋钟，道：“女人醒了就起吧，再睡下去，夜里就睡不着了。”
她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
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来。
淑妃苦苦一笑，道：“这些光阴，臣妾内心也憋得慌。
话音一落，别说萧娴怔了，谢筝也是一头雾水。
小五前回替长安出气，御史们拿折子说道了一次，这回更加好了，绕了个大圈子，还是朝小五亮爪子。
本觉得是打盹了有人递枕头，哪晓得这枕头只一个空壳，里头没塞东西呢。
一条道只走一半，可见其脾气。
苏润卿是他的伴读，替他谋出息，一时之间，不免招眼。
急不得的，在明白案子牵涉了宫闱旧事时，谢筝就懂了要耐烦等候。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
如果旁的事情，淑妃只怕不会接茬，陆婕妤荣宠正盛，她不至于落井下石，也无需锦上添花。
正宾、赞者、有司，宴请的来宾，一点都不能草率。
如果能定下往应天巡按，那就能管镇江的大小案子，不但是检察檀卷，乃至能重审昭雪。
萧娴见她起伏，握着她的手腕，道：“传闻陆姑父快回京了，这些日子都等下来了，也不差这几日。”
李昀深思着，隔了会儿，才道：“太傅今晨讲课，列了很多书册，要当真读完贯穿，少不得半月一月的，润卿要陪儿子读书，不会再四周凑热烈了；陆都御史梭巡西蜀，算算光阴，大略已经在返京路上了，毓衍既然对断案刑狱有所打仗，不如……”
萧府安语轩里，萧娴歪在榻子上小憩。
里头内容，李昀大抵都晓得，现在一看，固然重新到尾都在骂卢诚，但指桑骂槐的意义劈面而来。
别看就是个七品官，在全部都察院里不起眼，但去底下州县巡定时，大事奏裁，小事主断，权势颇重，连各州知府都要赔笑容候着。
淑妃抿了抿发干的唇，她天然晓得圣上的午膳是陆婕妤陪着用的，也晓得对方那脾气，大略会说些甚么。
“现在是留京还是……”谢筝的声音都有些颤了，她捏紧了拳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许嬷嬷。
李昀答得一本端庄：“儿臣只是感觉太傅说得在理，万事都要多听多看。”
替陆毓衍谋好处，看起来便宜的是陆婕妤那儿。
这边还劝着呢，又编排起小五来。
可这事情，说到底牵涉的是李昀，她就不好沉默了。
李昀被他叫走了，父子两人一起无话，不疾不徐进了御书房。
“妈妈出去吧，我起了。”萧娴道。
虽说的确有监生提官的，但毕竟是少数，普通都是等科考，中了进士以后等缺，有人能平步青云，有人几年等不到个缺。
“哦？”圣上挑眉，仿佛是没推测常日里暖和谦逊的李昀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般最好，一步不走，分歧圣上情意，走全了，圣上不欢畅。
李昀道：“润卿和毓衍，不恰是闲得慌吗？”
谢筝冲萧娴笑了笑。
闻声，许嬷嬷才撩了帘子出去，道：“女人，前头刚得来了的动静，衍二爷得了官了。”
臣妾能如何？只能劝她，这个驸马是她自个儿挑的，驸马是有做得不对的处所，但一是一，二是二，表兄弟的帐不该算在驸马身上。
“好好养身子，朕另有折子要批。”圣上欣喜了淑妃几句，起驾去了御书房。
圣上慢条斯理饮了，道：“比他那几个哥哥沉得住气。”
内侍恭谨极了，圣上说的是“几个”，但到底是哪一个弄出了那本折子，圣上内心清清楚楚的。
李昀细心看完，把折子交了归去，对着圣上的目光，道：“不过是闲得慌。”
“一个为后代，一个为侄子。”圣上道。
监察御史附属都察院，陆毓衍等因而陆培元眼皮子底下做事，掌管监察百官、巡查郡县、改正刑狱、肃整朝仪等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