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七回
众女本就内心没底,正在内心冒死回想读过的那几本女书,更有那从小就未曾学过读书识字的,此时都快给急哭了,再听孙太后又加了这么一条,顿时眼泪就下来了。
那洪女史便清了清嗓子,大声念叨:“第一句‘言有是非’,出自《女誡》第三章敬顺篇,其上句为‘夫事有曲直’,下句为‘直者不能不争,曲者不能不讼。’”
沈太妃和其他三位夫人都没想到孙太后竟然临时又加了这么一条,这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可这题是她出的,若她早早把那题目奉告给她们家那些女孩儿,那岂不是在这第一轮,就能涮掉一多数别家的女人?
左相夫人另有所备,倒也不怕,乐得让这第一关多涮掉些别家的闺秀,便也不开口。
“第二句‘妾之不幸’出自《女范捷录》第五章贞烈篇,其上句为‘夫之不幸’,下句为‘宋女以言哀。’”
这题出的如此冷僻,摆了然就是用心不想让人答对嘛?
若一是她说得一脸朴拙,那三位夫人都要觉得她这是在明褒暗讽孙太后呢。
等她二人见周采薇被孙太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讲得那样尴尬,面上容色竟半点稳定,只是垂手立在那边,瞧着说不出的文静文雅,就跟一道风景似的。心中更是对她奖饰了一句,都感觉这颖川太妃把她定给儿子,真是好眼力。
这还只是皮相之美,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若细论起神韵气质,这位周女人更是出尘脱俗,单那一双明若秋水的眼睛就把其他那些闺秀全给比了下去。
未几时,那一炷香早已燃得净尽,不管是答完的,还是没答完的,都得将自已面前的花笺折起交给边上等着的宫女,再由她们呈给五位主选之人过目。
沈太妃低头不语,由着孙太后去说,倒是卫国公太夫人和定西候太夫人有些听不下去了,她们晓得这孙太后是一贯对颖川太妃没个好声气,可这也不能罔顾究竟在这里睁眼说瞎话吧?
卫国公太夫人见她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出来帮腔说话,只得把最后的但愿放在颖川太妃身上,哪知这位太妃竟也是一言不发。
她招招手,“洪女史,你把那三道题念出来给众位闺秀听听吧!”
便是颖川太妃和其他四位夫人也都不晓得德行这一关,孙太后会是如何考法,因当日她们五人筹议之时,为了公允公道起见,只是商定一人出一道题目,却并不先将试题说出来,而是比及选妃之日再行公布,免得有人事前晓得了试题将题漏了出去,有秉公舞弊之举。
孙太后见她还算会说话,说的话也还入耳,便挥挥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坐着吧,这就开端第一轮的考较。我们为女子者,不管是在家做闺女还是出嫁为人妇,这妇德天然是第一要紧的。是以,今儿这第一轮选妃,便是考各位的德行如何。”
孙太后瞪了她一眼,怒道:“国公夫人这是在质疑本宫的决定吗?本宫身为一国太后,莫非连想临时加上这么一条法则都不可吗?”
卫国公太夫人见她家的女孩儿坐在那边愁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忍不住道:“太后娘娘,虽说您说的是句句在理,可这,这都要开端大选了,才加上这一条端方,怕是不大好吧!不然还是——”
就见一个女官打扮的女子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一副卷轴,大声念叨:“第一句:‘言有是非’,第二句:‘妾之不幸’,第三句:‘本之深也’。还请诸位蜜斯在纸上写明这三句话别离出自哪一本女书,篇名第几,其高低句又是甚么。限一炷香内作答结束。蜜斯们可千万记得在花笺左下角说明本身的名姓!”
见那些宫女清算收上来的花笺还要一会工夫,孙太后便表示洪女史将这第一题的答案先念给大师听听。
卫国公太夫人不敢再说甚么,忙拿眼睛看向颖川太妃和其他几位夫人,盼着她们也都能出来讲句话。
“第三句‘本之深也’出自《內訓》第四章谨行篇,其上句为‘夫干宵之木’,下句为‘凌雲之台,基之厚也。’”
众女一听这题如此刁钻,正在忧愁,不想那孙太后又道:“方才颖川太妃漏讲了一条法则,因这妇德乃是我们女子安身立命之本,最是要紧,如果连德行都没有,便是妇言、妇功之类再是超卓,又有何用?是以,凡是这第一干系一句都答不上来,连个下评都没有的,将再无资格插手前面四关的考较,就此淘汰出局。”
定西候太夫人家里并没有女孩儿来参选,便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杜口不言。
然后这两位蜜斯便好整以暇的赏识着其他众女那冥思苦想又想不出来,焦急忧愁的窘样,内心头真是乐不成支,乃至美滋滋的想着,该不会只这一关就能把旁的这些闺秀全涮下去,只剩她们姐儿俩吧。
孙太后见无人站在卫国公太夫人那一边,对劲道:“我们五个主选,除了国公夫人外,其他四人均对本宫这一决定毫无贰言,那就这么办吧!”
孙太后把周采薇好生贬低了一通,见她竟没给损得哭鼻子,顿时有些不乐意起来,问她:“本来你是和颖川王定下婚事的,若不是本宫和朝臣们禁止,你无需选妃,便是颖川王妃,现在却还得过选妃这道关卡才气嫁到这颖川王府里来,还不必然能做上正妃,你内心但是极其不满,大有怨怼之情?”
她们正在对劲,却见一个紫衣女子竟也将那花笺写好递了上去,再一细看,这女子不恰是那先前被孙太后好一通贬损,和颖川王定过亲的那周家女人。顿时狐疑大起,如何这丫头竟也这么快就写完了答案,难不成她也事前晓得了题目不成?
可孙太后既然敢出这么偏僻的题目,那天然是有人能做获得的,就见众女中有两个身穿绯色衫裙的蜜斯,不假思考的提笔便写,那一炷香才刚点上,就将写好答案的花笺折好交给候在一边的宫人。
孙太后斜着眼睛打量了她几眼,对颖川太妃道:“这就是你给旻儿早早定下婚事的那家女人,要我看,也不过平常,单论面貌,今儿这些闺秀里怕是有一大半都要比她强!你这当娘的也太没目光了,虽说旻儿不是你亲生儿子,可也不能就随便拣这么一个稀松平常的丢给他。幸亏没依了你的意义,这还是多看看,多选选的,才气给旻儿挑一个最合心可意的王妃。”
采薇不慌不忙跪下道:“民女不敢,民女自知粗质陋颜,原就怕不是郡王殿下良配,太后娘娘也是盼着能为郡王殿下选出一名良伴,民女只要感佩娘娘对两位殿下一片爱孙之心,岂会心有牢骚。”
孙太后对劲洋洋地看了颖川太妃一眼,笑道:“实在要考查一小我的德行品德,说难也难,说简朴倒也简朴。诸位闺秀都是读过《女四书》、《女孝经》、《节女传》、《闺训》的读书明礼之人。本宫会说出三句选自这几本书中的名句来,各位只要将其出自何书何章、高低句是甚么,写到纸上便是。三句全答对的为上评,答对两句为中评,一句的为下评。”
采薇本来站在最后一行,见孙太后要单把她拎出来相看,便立定不动,等前面的一从闺秀纷繁从殿中退回两侧各自的席位,这才徐行上前,福身道:“民女周采薇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凤体安康!”
众女一听,不由得面面相觑,这如果比试才艺甚么的,倒还好办,可这德行如何考较?
阶下诸女听了这三句的答案,顿时就有很多人面若死灰,倒是那底子不会写字,一字都答不出来的,因早知有望,此时面色倒反安静下来。
这三句话一念完,别说那些从没读过书的,就是那些学过《女四书》、《女孝经》的也顿时傻了眼,这三个句子出得如此冷僻,谁能想得起来这是哪一本书里的,还要说出篇名、高低句,这谁能做获得啊!
这周家女人的面貌虽不能说是倾国倾城,最最顶尖儿,可在今儿这么多的闺秀里也是能排到前三的,已是罕见的仙颜,如何到孙太后嘴里就成了稀松平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