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一百二十二回
因采薇早就推测会是如许,倒也没有多懊丧,等她回到住的配房,郭嬷嬷问她这新来的教养嬷嬷如何时,她倒另有表情跟她们开打趣,“嗯,刚走了一个断腿夜叉,又来了一个尖脸马面,唉,你家女人今后的日子还是不好过啊不好过!还不快些帮我想想怎生能让这些恶嬷嬷们消停消停?”
哪知荣嬷嬷和马嬷嬷见了她,不但半句都没骂她,对她反倒客客气气的,还劝她多用些早餐。饭后教诲她礼节端方时,也再不如第一日那样用心折腾她,迟早各教一个时候,各项礼节端方让她做一遍就过,再不成心难堪她。
如许走法,本就累人,更何况这时候一长,采薇走得累了,哪还能再包管那水一丁点儿不洒出来,铃铛一下不响,立即被一边坐着喝茶的桂嬷嬷逮着错处,狠狠的抽了她十动手板,早餐连一口稀粥也不给她喝。
足足折腾了她一个上午,到了午餐的时候,即使这回那两个婆子没再罚她不准用饭,她也累得甚么胃口都没有,仓促吃了两口,就躺倒在炕上,想好生安息一会儿。
这两个老婆子在周采薇的朗朗读书声中非常舒畅的吃完了早餐,漱过了口,又开端换了个花腔来折腾她。
更巧的是,那宫女也跟着摔下台阶,正恰好好,不偏不倚的砸在桂嬷嬷身上。
但是这些光阴过得越是安静平和,采薇内心就越感觉不安,目睹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如果不出甚么事还好,一旦有事,只怕就会是让她万劫不复的大事。
桂嬷嬷命她带来的宫女搬了两张椅子放到廊下,又让人在阶前的青砖地上铺了个垫子,开端训导周采薇三拜九叩之礼。让她不断的跪下、叩首、复兴来、再跪下……
这福礼虽不消像跪礼那样一会跪下,一会儿起来的,可那样半蹲半立的,也极是折磨人。
她奶娘见这两个嬷嬷终究不再胡来,自家女人再也不消享福,顿时喜得跟甚么似得,一个劲儿的念叨着老天保佑。采薇可不感觉这是老天在保佑她,她总感觉这荣、马二人俄然转了对她的态度,定是有别的甚么原因。这会子面儿上看着倒是和缓起来,谁晓得背后里又在打甚么坏主张?
用早餐的时候,荣、桂二位嬷嬷端坐在正房明间的椅子上,给了周采薇一本厚厚的宫规,让她站在一边大声的朗读,说是这厚厚的一本她全都得背会,早上先背前五十页,到了早晨就要考她,背错了一个字,还是挨十动手板。
因为第二天一早,不但荣嬷嬷没早早的就来折腾采薇,就连马嬷嬷仿佛也忘了给采薇一个上马威。
因这位桂嬷嬷乃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她这一受伤,安远伯府顿时也是鸡犬不宁,从速命人去请太医,荣嬷嬷寸步不敢离的守在她身边,见她伤得短长,也从速派了个宫女归去禀告太后。
采薇从小到大,哪受过这份罪啊,真真是苦不堪言,正想着怎生想个别例让这两个恶婆子也吃些苦头,好让本身能轻省些,俄然闻声“哎哟”的一声,就见一个痴肥肥胖的身子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嗵”的一声砸到地上。
杜嬷嬷也是紧皱着眉头,“现在女人是出不了府的,就是不晓得我们这些人能不能出去,如果没人拦着的话,我明日就想体例去求见颖川太妃,我们个小我微言轻,现在也只要去求太妃想想体例了。”
那宫女倒还好,本来人就年青,底下又垫了个肉垫,除了蹭破点皮,再没伤到那里。至于桂嬷嬷,那可就惨了,本来就摔得不轻,又被那宫女砸了一下,不但扭伤了腰,更惨的是左腿直接给摔断了,疼得她不住的在那边鬼哭狼嚎,哭爹喊太后。
因着出宫前,太后娘娘交给本身的重担,马嬷嬷一到安远伯府的秋棠院,就先把周采薇给叫过来疾言厉色的说了好大一通话,甚么她可不像桂嬷嬷一贯心软仁善,她为人最是峻厉,凡是在端方礼数上给她抓到一点儿错处,挨十动手板那都不敷看的,起码也得打上二十手板。
那两个嬷嬷见周采薇不肯去住正房,半点也没客气,当仁不让的就住了出来。第二每天还没亮就把周采薇喊起来,说是要给她教端方。
但是一晃四个月畴昔了,孙太后派来的这些人竟是一向都对采薇客客气气的好颜相待,不但再没难为她,她本来猜想会有的诡计狡计仿佛也连个影子都没有,就让她这么舒舒畅服的过了四个月的安生日子。
荣、桂两位嬷嬷却不承诺,说定要给周采薇找一处独院住着,如许才清净。最后太夫人只得让二姑太太赵明香先搬到煦晖堂跟她住着,吴婉和吴娟搬到二太太院里住了东西配房,把秋棠院腾出来给采薇和这宫里出来的两尊佛爷住。
她也只得怒斥了安远伯府几句了事,又给马、荣二人多派了四名大宫女,命她们好生服侍这二位嬷嬷,再不成出半点闪失。她就不信了,这类不测还能接二连三的产生在她派去的人身上。
幸亏那两个老婆子中午也要小睡半晌,采薇这才气略喘了口气,比及那两个嬷嬷一起来,采薇就又被喊到院子里顶着大日头,开端一遍又一遍的练福礼。
公然当天早晨孙太后就派了位马嬷嬷来代替断了腿的桂嬷嬷,载着马嬷嬷来的那辆马车趁便就把桂嬷嬷接回宫中去养伤。
周采薇因累了大半天,也没人一大早就在窗外喊她,这一觉便睡到了辰时初刻。她本觉得本身今儿起来晚了,待会定要被那两个恶嬷嬷好生训一顿,怕是早餐又没得吃。
因而她们主仆几人筹议了半早晨,想出几个极是奇妙的体例来,却不想她们好轻易才想出来的这几个别例到最后竟是一个也没用上。
孙太后派给周采薇的这两个教养嬷嬷一个姓荣,一个姓桂,荣嬷嬷周采薇虽未曾见过,但桂嬷嬷她但是见过的,晓得她是在孙太后身边服侍的。看来这位太后娘娘对她还真是上心啊!
而被孙太后如此关照的结果就是,这两个嬷嬷先是嫌弃了一番周采薇竟连独住的三间配房都没有,还是和人挤着住,跟着便巡查了一圈安远伯府,挑中了另一所三进小院,立时便要让周采薇搬畴昔。
成果这一番慌乱下来,宫里来的人全给折腾得人仰马翻,周采薇倒是偷得了浮生半日闲,见那两个恶嬷嬷再顾不上她,从速也回房去歇着了,固然幸运能歇上这半日,可明日呢?
采薇开端居安思危起来,感觉固然桂嬷嬷摔断了腿,不能再爬起来折腾她,可孙太后如果诚恳跟她难堪,还怕再派不出别的嬷嬷来持续折磨她吗?
“到时候怕是还没比及大婚,就得先病倒在床上,只怕这起子恶人存的就是这个坏心机?唉,这可如何好啊,杜姐姐,你快想个别例出来,我们可不能就让女人再这么持续刻苦啊?”
凡是她走动时那碗里的水洒了出来,或是铃铛发作声音,不但早餐没得吃,还要挨十动手板子。
孙太后固然感觉桂嬷嬷这伤得实在是有些蹊跷,如何才训了采薇不到一天的工夫就给摔断了腿,可因为当时彼苍白日的,好多双眼睛都亲眼瞥见,是桂嬷嬷身边的宫女撞倒了她,完整和周采薇扯不上半点干系。
本来是那桂嬷嬷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周采薇在底下被她折磨的满头大汗,身子都开端发颤,内心头感觉舒爽非常。因茶喝得有些多,一时内急起来,便起家想去解个手,哪知她才走了一步,恰好一个宫女走过来给她送新泡的茶水,俄然脚下一滑,撞到她身上,她恰好就站在阶前,立时朝后一倒,就滚了下去。
可那处院子久无人住,仓促之间哪能住得了人,非得花上十几天工夫重新补葺打扫才气住人。二太太便说让周采薇住到她院子里去,现在她两个女儿都出嫁了,东西配房都是空着的。
实在周采薇身边的杜嬷嬷本就是宫里出来的,有了她这几年的言传身教,周采薇的礼节举止可说是崇高娴雅、动静得宜,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郭嬷嬷见自家女人才一上午的工夫就被折腾成这副不幸样儿,真是要多心疼有多心疼,抹着眼泪道:“这哪是来教我们女人礼节端方,清楚就是拿这个当借口来用心折磨女人的,这两个恶婆子如果每天这么折腾下去,就算我们女人身子骨还算健壮,也经不起她们这么用心使坏搓磨人啊!”
初时采薇倒是走得稳稳的,原觉得只要她不出岔子,端端方正的走上几个来回,荣嬷嬷挑不出甚么错处来也就畴昔了,哪知那老婆子是用心要搓磨周采薇,不管她走得再端庄端方,也不喊停,就让周采薇那么一向走下去。
可那荣嬷嬷却硬要鸡蛋里挑骨头,说她走动时的步子太大,腰扭得太短长,直接给她头上顶了一个大碗,摆布两肩也各放一个小碗,里头装满了水,两边裙角上各系两个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