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一百三十五回
“这是外祖母给你添置这些东西的清单,就按你父亲说的,用了两万两银子,只是这几年前都城里物价飞涨,是以用这两万两银子采买到东西并没外祖母先前想得那么多。哦,对了,你父亲当日还送来了值五千两银子的上等古玩瓷器,统统这些都已经装好箱子,系上红绸,到时候直接从伯府抬到王府去。”
采薇双手接过,感觉那荷包瘪瘪的,几近就跟没装着甚么东西一样,这一万两银子的银票总不会就只要一张纸吧?
先别说当初就不该调用自家女人的嫁奁银子,便是调用了,真故意再拿出来,将那铺子一卖,还愁凑不出一万两银子来,在这里哭得甚么穷?可见其心不诚,就是想占自家女人的便宜。
既然现在她和曾益已成陌路,她也没过量的在这里感慨,看到最下头三张契书却细心瞧了瞧,因为这三份契书并不是入了官府档子的官契,而是最易被人做手脚的私契。
便将匣子放在采薇手边的几案上,将嫁奁票据拿在手里,对采薇道:“女人,我念票据,劳烦女人将这些契书过上一遍,如果有甚么虫蛀了洞眼儿出来的,也好及时拿去修补。”
杜嬷嬷本就想点看一下这些契书,此时得了二太太这话,忙也笑道:“舅太太这话说得极是呢!”
采薇奇特之下,便翻开一瞧,里头还真是只要一张纸,却不是银票,而是一张欠条。
太夫人将匣子翻开递给采薇道:“你父亲留给你的嫁奁里统统财产的契书都在这里,另有我这儿存着的那份嫁奁票据。外祖母替你保管了四年,今后你可要好生收着它们,可别等闲给了别人,便是你婆婆和夫君管你要,也是不能等闲给他们的。”
采薇心知如果看不见什物,单从这票据里是看不出甚么的,便随便看了几眼那长长的一溜清单,便将票据交给杜嬷嬷收着,再跟太夫人道了谢,便等着老太太跟她交代她嫁奁里的最后一项,压箱银。
还不等她发问,太夫人已抢先诉起苦来,“薇丫头,你在我们府里住了那么多年,想来也晓得,自打你二娘舅去后,这伯府的风景是一天不如一天。恰好这几年,动不动就天灾天灾的,地里的收成又不好,府里的收益大不如前不说,样样东西又都物价飞涨,让府里的日子真是更加艰巨。要不然,你大表嫂掌家理事的时候,也不会为了节流家计,委曲了住在秋棠院的你和你二姨母。”
这老太太算盘打得可真精,一边用孙媳妇的嫁奁来补助伯府家用,一边儿还要贪了本身亲外孙女的嫁奁银子,这安远伯府是有多缺钱啊?
太夫性命王嬷嬷捧过来一个小匣子,恰是四年前采薇见过的阿谁装着她各种房契、地契、身契的樟木匣子。
“不知老太君都给我们女人筹办了些甚么嫁妆?”杜嬷嬷晓得这嫁奁的事儿,采薇一个女孩儿也不好开口,可惜沈太妃现在又到不了这里,只得她开口替自家女人问上一问。
“薇丫头,你晓得祖母平生是最重面子的,断不会贪了你一个孤女的嫁奁,只是眼下实在是再凑不出钱来,外祖母也只好腆着脸来跟你讨一个情,你先收着这欠条,这上头也写清楚了,一年以内,只要外祖母的铺子赚了钱,我必然把九千两银子分毫不差的给你送去。”
二太太将头垂了下去,五太太却陪笑道:“我们老太太给表女人筹办的嫁奁极多,一百多抬箱子呢,这宅子处所又不大,怕先抬了过来,太占处所。再来这宅子但是在京郊,这从安远伯府抬到南门外,再抬进城去,抬光临川王府,也太费事了些,倒不如直接从伯府给抬到王府,岂不费事。”
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暗道一声幸运。她又拿出一张票据道:“你父亲托我们保管的嫁奁,除了这些,便是三万两的银子。当日你父亲信上说了,一万两银子给你做压箱银,拿两万两出来给你添置金饰头面、绸缎衣料、家具陈列这各色东西。”
不错,她们刚到安远伯府的时候,那府里风景是有些不大好,可自打大少爷赵宜钧娶了那位皇商孙家的蜜斯做了大少奶奶,老太太又让她管家以后,伯府压根就没再担忧过入不敷出。若不是靠了孙媳妇的嫁奁钱来支撑伯府的家用,那孙喜鸾一个商家女,又怎会在伯府那么呼风唤雨,耀武扬威。
二太太见采薇接过匣子后,看也不看一眼,便递给杜嬷嬷,请她收着,忍不住道:“薇丫头,虽说这匣子契书是老太太收着的,自是万无一失,只是你最好还是再看一遍的好,我们劈面交代清楚了,也免得……”
太夫人见采薇将那荷包又递返来,仓猝推拒道:“不成、不成,如此一来,岂不是即是贪了你的嫁奁?我赵家也是京中驰名的望族,怎能做出此等下作不堪、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儿来。”
二太太话方说到这里,就见老太太冷冷地逼视着她,只得就此住了口。
太夫人这一番话说得真可谓是不幸巴巴、无法之极,但杜嬷嬷倒是听得眼中冒火,感觉这老太太不但过份之极,更是过分虚假。
那上头写着,“今有安远伯赵府欠外甥女周府蜜斯采薇九千两嫁奁银子整,一年内还清,立此为据!”
罗太夫人见采薇拿着那三张私契多看了好一会儿,不由得有些担忧会被这丫头给看出点甚么来。
太夫人这几句话倒是说得至心实意,她也是出身王谢,受过大师教养的,最重名声面子,至心不肯落得一个妄图孤女嫁奁的恶名。
“实在是因着这几年府里的日子过分艰巨,早已是入不敷出,偏又为了保持这伯府的面子,好些该花用的还是得花用,是以上不但是寅吃卯粮,不得已之下还典当了东西,借了内债。”
“可不想你外祖母没请到个好的掌柜,这头一年下来,不但没有红利,倒还亏了两千两。眼瞅着你这婚期邻近,外祖母却实在没体例凑齐这一万两银子,东拼西凑,也只凑了一千两银子出来,这余下的九千两,只好给你打了个欠条。”
见杜嬷嬷和她奶娘两个上前一步就想说话,采薇忙给她们使一个眼色,抢先说道:“老太太这话说得严峻了,采薇承蒙伯府收留教养,这等大恩,便是将这一万两银子贡献给老太太也是使得的,何必还打这欠条,老太太快请拿归去。”
实在这匣子乃是用香樟木做得,哪儿那么轻易就被虫给蛀了,何况这些契书中大多都是做不了手脚的官契,是以采薇不过粗看一下便放到了一边,只是在检看到长安的那一处地契、房契时,心中感慨了那么一小下,这两处财产还是父亲在本身和曾益订婚后特地添置的,现在……
太夫人见采薇眨巴着眼睛看着本身,虽说这究竟在是有些丢脸,可现在都已经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说道:“这里头装着的便是你的压箱银子。”
她这回也是实在给逼得没体例了,才只得给采薇打了一张欠条,如果她真能拿得出银子,她毫不会让本身本日硬着头皮说了这么一堆大话,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又说了几句定会将这银子还给她的话,便仓促告别而去。
想当初是谁说得,说甚么女人的这些财产每年的入息她都会给女人存着,到时候一并给女人做了陪嫁,现在女人真要出嫁了,别说这几年收益的银子看不到,连压箱银都没了。
这,这是甚么意义,现在打个欠条就能当压箱银子了吗?
“外祖母想着,总如许下去,不是个事儿,总不能就如许坐吃山空,便想再开一两个铺子,多些收益来补助家计。便把我多家的私蓄都拿了出来想盘下个铺子来,因为我选了最繁华的地段儿的五间大门面屋子,人家要价也高,我那几千两银子实在不敷,便先调用了你的压箱银子,本想着只是用来临时周转一下,等有了红利便立时将你的银子抽出来。”
见她不过量看了一会儿,还是将那三张契书放归去,笑道:“一张都没有少呢!真是多谢外祖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