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 218 章
采薇一脸镇静地说着,她翻开被子,下床跑到书案前提笔便在一张白纸上写了起来。
秦斐略一思考,拉着采薇走到紧挨着山脚的那间石室里,细心检察了一番,虽感觉如果这里有个密室只能建在那山腹以内,可却如何也找不到构造地点。
秦斐把利刃递到她手上,才问了一句,“你要它何为?莫不是还想破开这青铜箱子,看里头藏着甚么宝贝不成?”
秦斐也是面前一亮,本来那箱子里装的满满的全都是书,最上面一本便是那本《海上诸夷志》。
她有些无法隧道:“你还瞒了我些甚么?”
秦斐见她一翻开书就再舍不得合上,虑及她方才为了翻开这石门,耗了太多心力,不想她再持续费心下去,这石室里又冷,更不想她在这里多待。可想要霸道地把书给她合上吧,又怕她活力,便用心嗟叹了一声。
他连续嗟叹了好几声,采薇才回过神来,忙问他道:“如何了,但是伤处又痛了吗?”
对于赵大老爷的才调,采薇是清楚的,一听麟德帝如许的安排,便知这燕都城是守不住了。
她俄然想到一首她父亲教给她的琴曲,她父亲曾作了十几首琴曲,却唯独未曾将这一首记实在琴谱上,而是命她记在内心。
采薇面露苍茫之色,喃喃道:“莫非我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不成,莫非竟不是依着八卦的方位来的……”
秦斐又惊又喜道:“你安知这龟壳里有此等宝贝,如许上好一颗夜明珠,怕是能值五万两之多。”
采薇翻开来略翻了翻,“不错,恰是这一本,父亲厥后又补记了些东西在背面。”
幸亏他二人一个身材颀长,一个身形窈窕,都是苗条之人,如果个瘦子,就算这门终究开了,他也挤不出来。
“我明白了!”
她又弹了一遍,墙壁,地砖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果不其然,他们分开眉州半个月以后,就接到急报,说是燕京失守,高自成的雄师已经攻入燕京,建了大顺国,自主为帝。
“这抱石斋是我父亲亲身画的图纸,请了蜀中一名驰名的工匠,花了三年工夫才建起来的。我曾问过父亲为何不消木料,倒要费时吃力去用那青石来建屋子,多花了那么多时候才建好。父亲说虽多花了些工夫,可这石头建的藏书斋起码有一样好处,它不怕火烧啊!因这宅子最北面恰好有一座小山,父亲便将这些石头屋子建在山下,同那山连成一片,取名抱石斋。”
采薇一边说着,已拉着秦斐到了这抱石斋的门前,排闼而入,按着八卦的方位径直走到西北处,倒是大失所望,本来这乾位地点之处连一间屋子都没有,不过是一小块花圃,植了几株腊梅,此时枝头已稀有点花苞。
她飞奔回房将她的瑶琴抱了过来,盘膝而坐,将琴放在膝上,调好了弦,调匀了呼吸,凝神静气,“铮”的一声弹起一首曲子来。
她大略一看,见内里不但详细记叙了父亲的各种读书心得,最后一册里更是以本国历代兴亡为鉴,参考了诸多外洋之国的施政之法,提出一整套的治国方略来。
他们伉俪俩几近是同时喊出这一句来,握紧对方的手道:“我们之前是按后天八卦图来推的方位——”
“这些夜明珠固然贵重,到底也是有价之珍,比不得岳父大人留下的那些书,那才是无价之宝。特别是他那宝贝女儿,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无可代替的珍宝!”
采薇却识得这是父亲改革过后的一把申公锁,她幼经常拿来当九连环一类的智巧之具玩耍。故而那锁到了她手底下,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解了开来,翻开箱子只看了一眼,她便喝彩起来。
“这箱子天然是没有的,但是这龟壳里却有。”她找准这龟壳上一处肋节的位置,剖开龟壳,公然从里头取出一颗寸许大的明珠来,立时照得石室当中亮光非常。
“那边头说龙有九子,内有一种是鼍龙,其皮能够幔鼓,声闻百里,以是谓之鼍鼓。鼍龙万岁,寿终时蜕下此壳成龙。此壳有二十四肋,按天上二十四气,每肋中间节内有大珠一颗,其珠皆有夜光,乃无价之宝。只是若要比及它肋节俱完节节珠满,那当真是可遇不成求之事,想不到父亲外洋远游之时,竟能可巧遇见这等宝贝。”
采薇出去一瞧,见这密室不过五尺见方,四壁亦满是用青石所垒,正中摆着床大一个败龟壳,上放着一个青铜箱子,再无别物。
“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时候父亲教我背周氏家训时的景象,‘搔首问天,何故永哉?存之一世,何故处之……那些字一行行的呈现在我面前,整整齐地列着,然后我在梦里俄然就看懂了那边面的意义。”
那箱子上挂着一把奇形怪状的锁,秦斐从没见过,便打趣道:“这箱子如此安稳周到,别是岳父大人在里头给你另藏了好大一笔嫁奁宝贝?”
秦斐略一皱眉,从速也从床上爬起来,将一件披风给她披在肩上,“你也不缓一缓,这刚从热被窝里爬出来,把稳着凉。
他二人再转到东北角一看,这回倒是没再见到花圃,看到的是那小山的山脚,边上就是一处抱石斋的屋子。
秦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娘子所言极是,我们明日就解缆回燕都城去。”
秦斐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曲子多用拨刺、大撮、劈托、滚沸等指法,大开大合,弹起来极是耗人指力。采薇初弹时还好,现下额上已排泄精密的汗珠来。
这曲子秦斐从没听她弹过,也从没听凭何人弹过,细谛听下来只觉音韵古朴沉厚当中又透出些稚拙来,给人危峰兀立、千岩竞秀之感。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这抱石斋乃是采薇之父周贽所建的一处藏书之所,因满是用青石建成,故名抱石斋,就建在周家祖宅的正北之处。
她伸出食指,在纸上从左到右、由上到下划了一个圆圈,“你看,按如许的挨次把这八个字串到一起,就是‘天一小阁,位于此处。’”
采薇拿出那张纸来,手指从下到上,还是从左至右的划了一个圈圈,“这另八个字,‘何故启门,浊音绕之。’想来就是这密室的开启之法了,浊音绕之,浊音绕之……”
伴着那嗡嗡的响动声,那面背景而建的窄窄青石墙壁渐渐转动起来,约开了道尺许长的缝儿,就再也不动了。
采薇却充耳不闻,下笔如飞,将那短短三十二字的家训写完,推到秦斐面前,指给他看,“阿斐你看,本来我父亲在这家训里是藏了字的。”
“如果按天赋八卦图推的话,那这里就应当是艮位。”
采薇点头,“我也是如许想的,那抱石斋实在就是个圆形的小院子,若按着八卦的方位来看的话,这个‘处’字地点之位当是乾位,那这天一小阁应是在抱石斋的西北处,我们这就畴昔看看。”
八卦,八卦,等等,八卦?
可若不是八卦的方位,又会是甚么呢?
采薇笑道:“我幼时最喜好缠着父亲讲故事给我听,等我年纪渐长,父亲便让我自已去读书,很少再给我讲故事了,但是他病重之时却给我讲了一个‘转运汉遇巧洞庭红,波斯胡指破鼍龙壳’的故事。”*
秦斐面前一亮,“这莫不是按八卦图的方位来藏这些字的?”
秦斐怕这密室里再有甚么构造,便先走了出来,点亮火折见再没甚么古怪,才放心让采薇出去。
“唔,燕都城的情势有些不大好,最新的动静说女真人遣使送信,说是愿出兵助我朝打退贼寇,只要今后每年给他们献上一百万两白银,五十万匹绸缎布帛,并其他各种粮食铁器。我二叔被他的贴身寺人马士元说的有些动心,还好孙太后贪财,才在崔相的力劝下撤销了这主张,他母子俩带着皇亲国戚、文武重臣已经弃了都城往南边逃了,命兵部尚书赵明硂和兵部侍郎卢升留下来守城,辽东关外的女真人也脱手了,攻陷了松山等城,活捉了蓟辽总督洪成寿,他已经叛变投降了女真人。”
“后天八卦的艮位是在东北方。”
弹到第九遍结束时,秦斐见她容色已有些惨白,手臂已开端颤栗,正要上前按住琴弦不准她再如许费心的弹下去,哪知就在最后一声琴音消逝的同时,这石室内终究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采薇累了半天,听了他这一句蜜语甘言顿时疲累全消,捧着珠子,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道:“这些夜明珠固然比不上这些书贵重,可好歹有了它们,我们就不愁发不出军饷了。”
秦斐万想不到只这一只龟壳里藏的珠子就能值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她把书递给秦斐,细细去看箱中其他的书,越看越是欣喜若狂,那边头有些书是她先前读过的,有些是她没读过的,除了极其罕见的几本古书孤本外,最让她欣喜的是那边面竟稀有十本她父亲翻译的西兰国中的著作,以及她父亲身己所写的三册《抱石斋条记》。
秦斐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这里头有些冷,娘子,我们把这箱书搬到书房再看也不迟。”
这首曲子并不算短,约有半刻钟的工夫,但是采薇一遍弹完,这石室半点动静也没有。
那赵明硂便是采薇那名义上的大娘舅,他自巴上了崔相这棵大树,这几年官运亨通,将接任兵部陈尚书的孙尚书诬告下狱以后,本身坐上了兵部尚书之位。
“但是你的伤?”
采薇朝他伸脱手,“且先等等,把你随身带着的那把匕首给我。”
她看着他面上微有些歉意的笑顿时明白了,他的伤怕是早就好了,为了不减轻本身找书的压力,这才撒了个小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