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妾

237.第 237 章

但是她二人便是对当前时势再忧心如焚,对国人大敌当前还是只知争权夺利、内斗不已的短浅目光绝望透顶,除了空怀一腔悲忿以外,又能如何?起码眼下,她们甚么都做不了。

单只这浙江一省,现就有封藩于杭州的潞王秦淓,另有从山东兖州逃到台州的鲁王秦海这两位藩王。虽说他们同先帝光宗天子的血裔谱系相距甚远,本来是并无继统的资格的,但如果先帝这一系的血脉尽断,那么旁支的宗室,便是谱系再远,总也是洪武天子的血脉,是老秦家的后嗣。再被些个想要靠着所谓的从龙拥立之功飞黄腾达,别有用心之人在其身边这么一撺掇,怕是也想过一回黄袍加身的瘾也未可知。

柳如诗的夫君钱牧斋早在十几天前已被潞王请到杭州去了,她因要照看采薇,不肯同他前去。那钱牧斋惦记取娇妻,便日日都有手札送到,间或也会提到几笔现在的情势。是以柳如诗听了采薇这番话,深觉得然。

“不错,殿下是龙子凤孙,定会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只是……”

就在采薇终究下定决计,选定了她要走的方向,筹算跟柳如诗告别时,柳如诗却面有难色地带给她另一个动静。

他生了二十多个儿子,每个儿子都封了藩王,且王爵世袭。厥后一二百年间,为了那把龙椅,紫禁皇城中虽也曾产生过好几次争位风波,但因洪武天子那几个儿子传下来的藩王宗支,因谱系已远,压根就没甚么秉承大统的资格,便都没卷入夺位之争。坐在龙椅上的天子自也懒得理睬他们,由着他们在自个的藩地上安享尊荣地当王爷。

“先前我们国中只要麟德帝这一系正统时,尚且不能做到连合一心、分歧对外。我同殿下死守金陵时,曾派人前去邻近几处驻有兵马的州府,命他们调些人马来援,在金陵城外反将围鞑子围起来,到时候我们里外夹攻,不但金陵之围可解,或能够将鞑子再打回长江以北。”

“只怕这多数是鞑子天子用心造的谎言。那豪铎身受重伤,临时不太能够在江南再大肆发兵,我家殿下又落海下落不明,鞑子天子便想出这主张来,好让我南边几省的百姓觉得国已无君,就此失了斗志,好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不战而胜地就拿了我朝所剩的半壁江山。这鞑子天子可真是好算计啊!”

也不知红娘子和那些兵士现在又在那里?

公然就听柳如诗道:“八天前,在杭州的潞王殿下已宣布秉承大统,登天子位,改年号为宏光。却不想早在十四天前,鲁王殿下也已在台州宣布监国,他倒是还存着几分谨慎谨慎,只敢称本身是监国,不敢明晃晃地继位称帝。因为有些路途,直到前日我们才获得这个动静。”

“他先放出谎言来,说是光宗天子这一系的帝嗣断绝,如果能崩溃了我大秦军民的斗志,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是最好不过。便是我军民百姓斗志未失,另立了新君,我朝另有多少藩王,鞑子想必是一清二楚的。先前在松锦之战中败北被俘,降了鞑子的洪彦演现在是鞑子天子的宠臣,任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他曾在我朝为官多年,还能不晓得我朝皇权宦海上的那些人默算计。”

“不过,有一件事那鞑子天子却没想到。”

“但是直到金陵沦陷,我们始终没有见到一兵一卒的救兵,那些手握兵马的将领只顾着保全本身的好处而罔顾大局、见死不救。我朝自定都燕京以来,朝中的民风便是各自为政、内斗不休,大家都只想着本身的好处,却不顾家国大义,不知以大局为重。”

柳如诗对她这伉俪连心之说有些将信将疑,只当她是太惊骇会落空敬爱的夫君,这才想着没有动静就是好动静,不肯去想临川王是否能够已经碰到甚么不测。

采薇点头道:“不错,实在大秦江山多么广宽,其间人杰地灵,能人辈出,既不乏能臣武将,也不缺有识之士。只可惜先有党争祸国,虽致朝政败北、国势日衰,可到底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鞑子单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攻不破的。若不是背面又有祸起萧墙、同室操戈以内哄纷繁,先从内里他杀自灭起来,如何会被鞑子打得一败涂地、丢了大半的江山国土。”

她曾请柳如诗派人去靖江帮她探听,说是临川王部下的兵士现在已不在靖江,在潞王使者达到靖江的前一天夜里,他们已悄悄分开了靖江城。不知他们在红娘子的带领下是仍按她先前的号令,去往泉州,还是又会赶上甚么变故不得不去到旁的甚么处所?

会不会他此时正在来靖江的路上,她到底要何去何从,择何路而行,才不会和他擦肩而过,相互在路上错过。

“牧斋前日在信里写道,说是潞王殿下已命人前去台州,册封鲁王为端王,这意义就是让鲁王承认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燕秦天子。可这世上有些东西,比方权势职位,如果之前从未获得过,倒也罢了,一旦获得了,身登高位,如何还能再张口将它吐出来。”

因她落海抱病这么一担搁,目睹一个多月畴昔了,早已误了她在信上同秦斐商定达到泉州的时候。这下子,便是秦斐对她的智计再有信心,信赖她能从金陵城满身而退,见她迟迟不到泉州,怕是也会心生各种焦炙不安,再不会乖乖待在泉州,坐等她来。她此时再赶去泉州,多数是见不到他的。

“本来还说这帝位无人继统,哪知这才半个月的工夫,光是浙江这里就出了两个君王,虽没能如了那鞑子天子的意,可这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也不知这到底是功德还是好事?”柳如诗最后感慨了这么一句。

是仍往泉州而行,还是再回到靖江去守株待兔?

“那鞑子天子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想出这毒计来,用心让我们内里先乱起来。毕竟现在我大秦仍有北国的半壁江山,且沃野千里、物产富庶,要人有人、赋税不缺,若能连合一心,精诚分歧,足以和鞑子再一较高低。但是现在单只这二君并立,便已让北国一众军民再不能拧成一股绳了。如姐姐所言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怕是会只知兄弟阋墙,而不能外御其侮!”

她想了想,见采薇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直望着她,还是说了出来:“只是因为这么多天还是没有临川王殿下的下落,好些人都认定他已……,鞑子那边又说麟德帝同颖川王也被他们擒住了,说我们燕秦朝的帝系已断,命江南同福建、湖广这几省的百姓从速主动请降。”

一时室中沉默无声,过了半晌,采薇才轻声道:“只怕那鞑子天子连现在的景象也早在他算计当中。殿下经常同我说那鞑子天子朵尔衮乃是个极其夺目无能之人,且虑事精密,极善揣摩民气而定出各种攻心之计来。”

更何况,如果她这冒牌临川王在靖江落海的动静传到他耳朵里,还不知他又会如何的悲伤欲狂,以他那固执的性子,除非他亲目睹到本身的尸身,不然他是毫不会信赖本身已经落海身亡了的。

采薇在沉着下来后,立时便晓得她便是再激愤莫名,将那些鼠目寸光的误国之辈骂得狗血淋头,仍旧是于事无补,倒不如省下力量来,好生养病,从速把身子养好,想体例同秦斐团聚再图大计,才是她眼下的当务之急。

采薇却感觉浑身冰冷,心间俄然生出一丝有力之感。

又过了十余日,采薇的病已好了八九成,她整日所思所虑的便是如何才气够再和秦斐团聚。

“他是算准了如果我朝那些官员士绅要拥立新君的话,在帝位的引诱下,且相互交通动静稳定,定不会只要一名藩王称帝。现在单是浙江一处便有了两位帝王,福建同广西可另有几位远支的藩王呢?”

采薇阖上眼睛,摇了点头,只得持续扯谎道:“我不晓得,我只模糊记得海里有一头沙鱼想要吃了我们,殿下为了护着我,同那头沙鱼博斗,再然后,波浪将我们冲散,我也不知他当今身在那边。”

柳如诗道:“先帝传下来的这一脉,现在人丁寥落,只要麟德帝同颖川、临川二位郡王,如果这三位真如谎言所说,则先帝这一系的帝嗣虽断,却另有其他一些幸运未死于大顺军同鞑子之手的远房宗室尚存于世。”

采薇立时想起,赶跑了蒙兀人建立燕秦朝的洪武天子,因是贫苦出身,恐怕本身的儿子们再像他当年那样忍饥挨饿,老是吃不饱饭,便广封诸王,岁禄极丰。

“但我信赖,他必然不会有事的,因为我同他伉俪连心,如果他当真出了甚么事的话,我毫不会无知无觉。既然我同甘橘两个弱女子都能被人救起,他身有武功,又吉人天相,定会罹难成祥,也会被人救起来的。”

推荐小说:

重生之悠闲一生 |  神秘老公狠给力 |  还是不懂爱 |  废材要逆天:傲世女仙帝 |  超能小神医 |  来自阴间的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