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世今生难回家
或许在梦中，他们回到了悠远的故乡，见到了拜别已久的亲人，围着一张矮几，一只肥鹅，几碗小菜，一壶老酒，行动盘跚的老父、慈爱的老母、忙繁忙碌的老婆，另有牙牙学语的后代……
“啊……没啥，我就是睡不着，出来……看看雪。”赵无敌胡乱找了个来由。
“咦？无敌，你个傻小子，身材本来就不好，你咋大朝晨跑到内里喝北风？”老军一扭头看到痴痴傻傻的赵无敌，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瞪着浑浊的老眼，抱怨中带着浓浓的体贴之意。
哎！梦里寻他千百度，却仍然是梦，再也回不去了。
于今，他已年近五旬，到了知天命之年，固然不甘心断了香火，但是心不足而力不敷，只能无法地认命。
此岛只要一户人家，就是赵千里的家，一个古武世家，传承至今，已不知多少光阴。
这就是赵无敌的家，以及他的家人。
而突厥人作为游牧民族，一样没有夜袭之类的风俗。
他伸脱手，任乌黑的“米粉”落在冰冷的手掌上，越来越多，凑到嘴边，贪婪地舔一舔，入口即化，寡淡有趣……方才梦醒。
常言道：天要下雨，人要用饭！
“看雪？雪有甚么都雅的……啧啧，这……额头冰冷，也没有发烫呀？”李二狗一手提溜着腰带，一手在赵无敌额头上摸了摸，过了好一阵子，砸吧着嘴巴，笑道：“无敌啊，是不是想家了？”
这是大明扬州城外的某地，恰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小桥流水，碧波泛动，风景怡人，美不堪收。
老军李二狗是火夫，天然不能赖床，需求为大师伙筹办朝食，再说了白叟老是自感光阴无多，也不肯把残剩的生命华侈在床榻之上。
这不但是逆转千年的时候，到了逝去的大唐，并且，这还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大唐，不在同一个空间，这隔着时空的间隔，何其悠远？
赵无敌的母亲在几年后果难产过世，放手人寰，遗留下一双后代。
这里有他的祖父祖母、父母双亲、兄弟姐妹，另有相濡以沫的老婆，以及一双后代……
赵无敌他们这一火戌卒的任务，就是监督并刺探突厥人的动静，一旦碰到突厥来袭，及时向朔方城示警。
至于阿谁身形肥胖的少女，名唤窈娘，本是老父同袍的遗孤，自幼与赵无敌有婚约，其父母亡故以后，无亲无端，就此养于赵家，遵循后代来讲，算是赵无敌的童养媳了。
精密的雪粉纷繁扬扬，被微弱的北风卷起，抛洒得到处都是。
老父是一个世袭府军，年近四旬，却祸从天降，突然之间身染恶疾，今后瘫倒在床，不能自理。
又如何能找到回家的路？
胡天八月，已是飞雪季候，加上一日只要两餐，人们为了减少体能的耗损，风俗了早睡晚起。
赵无敌十五岁顶替卧床不起的老父，前来朔方戌边，不知不觉中已过了两年。
老军名叫李二狗，世袭军户，扬州人士，是赵无敌的同亲，年近五旬，因膝下无子，无人秉承其军户资格，偌大年纪还在为国交战，想起来也是唏嘘不已。
阿谁小女孩就是赵无敌的mm鸢儿，年方四岁……本年应当六岁了，小小的人儿甫一出世就没了母亲，让人顾恤。
家？
胡天八月，北风猎猎，吹得连天的衰草尽皆折腰，四野一片死寂。
唐军体例一火共十人，设一火长，为最小的作战单位。
绿树葱葱，一汪湖水，几间破败的茅舍，躺在榻上描述干枯、不断咳嗽的老父，一个头包布帕身材娇弱、在田间和家中忙繁忙碌的少女，另有一个老是喜好跟在少女身后的小女孩……
现在，家翁卧病在床，郎君远在塞外，不晓得这中秋之日，面对一轮圆月，又要流下多少清泪？
谁晓得，向来是全火第一个起床的李二狗，甫一出门就碰到了“鬼”，让他倏然惊醒，睡意全消，含混的两眼中射出夺目的光，细心一看，倒是嘴上无毛的赵无敌这个小子，不由啼笑皆非，不免抱怨和责备。
此时，营房中的戌卒一个个裹着薄薄的被褥，缩成一团，打着呼噜，徘徊在梦中，那嘴角的口水和眼角的晶莹，预示着他们的梦很不平静。
李二狗是世袭军户，作为一个小卒，日子过得非常艰巨，且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帮衬，孤身一人，并无余财，年近三十方才踅摸了一门婚事，自从添了一个闺女以后，不管如何奋力耕耘，再无动静。
赵无敌他们这火戌卒都是血肉之躯，还做不到餐霞食露，不食人间炊火，天然也要用饭，而这个老军就是他们的兼职火夫，卖力担水做饭，并在他们出巡的时候留守营房。
他生于南边，善于南边，加上天赋不敷，身材孱羸，在这北方苦寒之地，可谓是度日如年，苦苦支撑，三天两端就要头疼脑热地折腾一番，要不是同亲李二狗的照顾，恐怕早就已经身故道消、埋骨于荒凉当中。
呵呵，天降米粉……古迹并没有再现，看来他已经和彼苍缘尽，今后的路，就要他一步一步走下去了。
在万顷碧波当中有一座岛屿，远处有一片秀美而连缀的山脉，站在岛上，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好一处世外桃源。
赵无敌迎着北风，痴迷地看着那漫天的雪粉，仿佛那就不是雪粉，而是乌黑的米粉、热腾腾的米糊、香喷喷的米糕……
工夫逆转，时空变迁。
“嘎吱嘎吱……”
自从到了朔方城以后，碰到了同亲的赵无敌，李二狗对这个同亲的小后生那是关爱有加，照顾得无微不至，常被同火的袍泽打趣成“比亲儿子还亲”。
营房的破门开启又关上，收回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从中出来一个老军，头发斑白，面庞乌黑，老眼浑浊，斑白的髯毛顶风飞舞，身上的衣衫并不整齐，两手拎着腰带，看来是要寻个处所去断根一夜的存货。
此地是大唐边军的一处暗哨，隐于一座矮山之阴，离朔方城三十里，驻扎着一火戌卒，监督着北边突厥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