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比剑夺帅（下）
左冷禅笑道：“这是鄙人自创的掌法，将来要在五岳派当挑选弟子，量才传授。”岳不群道：“本来如此，那可要向左兄多请教几招。”左冷禅道：“甚好。”心想：“他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倒也了得，接了我的‘寒冰神掌’以后，竟然说话声音并不颤抖。”当下舞动长剑，向岳不群刺去。岳不群仗剑封住，数招以后，砰的一声，又是双掌订交。
公然，再过十几招以后，左冷禅辟邪剑法有两招速率慢了一下，没有衔接上。岳不群多么妙手，瞧准马脚，一剑击中左冷禅的右肩，左冷禅吃痛，右手一时没法得力，长剑跌落，只得左掌打向岳不群，岳不群也是左掌相对，这一次岳不群兀自不动，左冷禅却退了三步，口中一口鲜血喷出，明显已受内伤。本来左冷禅久攻，内力耗损大，右肩受伤，影响掌力阐扬，天然比不过岳不群毫发无伤，状况杰出。
只见左岳二人各使本派剑法，斗在一起。嵩山剑气象森严，便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黄沙千里；华山剑轻灵机巧，恰如春日双燕飞舞柳间，凹凸摆布，回转快意。
岳不群横剑当胸，左手捏了个剑诀，似是执笔写字普通，这是华山剑法的“诗剑会友”，意义是比剑只决胜负，不成性命相搏。左冷禅嘴角边也现出一丝浅笑，说道：“不必客气。”心想：“岳不群号称君子，我看还是伪君子的成分较重。他对我不露涓滴敌意，一定真是美意，一来是心中惊骇，二来是叫我去了戒惧之意，漫不经心，他便可突下杀手，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台下群雄大感惊奇，纷繁低声相询：“这是甚么剑法？”问者固然问，答者却无言可对，只是点头。
岳不群走到台边，拱手说道：“承蒙左师兄相让，岳某得胜，掌门之位，万不敢当。“
妙手比武，内劲外招当然首要，而胜负之分，常常只差在一时气势之盛衰，左冷禅见他逞强，心下悄悄欢乐，刷的一声响，抽出了长剑。这一下长剑出鞘，竟然声震山谷。本来他潜运内力，长剑出鞘之时，剑刃与剑鞘内壁不住相撞，震惊而发巨声。不明其理之人，无不骇异。嵩庙门人又大声喝起采来。
左冷禅左手向外一分，右手长剑向右掠出，使的是嵩山派剑法“开门见山”。他使这一招，意义说要打便打，不消假惺惺的装腔作势，那也含有讽刺对方是伪君子之意。
此时岳不群紫霞神功大成，又连络辟邪剑谱，对剑法的贯穿更上一层楼，将华山剑法的轻灵奇险阐扬到极致，左冷禅一十七路嵩山剑法竟然何如不得，不由得内心大为吃惊，他自以为岳不群应当比他略逊一筹才是。却不晓得王璟将诸多神功秘笈给岳不群鉴戒，岳不群又不是蠢材，岂能没有进步。
两人斗到二三十招以后，左冷禅忽地右手长剑一举，左掌猛击而出，这一掌覆盖了对方上盘三十六处要穴，岳不群如果闪避，立时便受剑伤。只见他脸上紫气大盛，也伸出左掌，与左冷禅击来的一掌相对，砰的一声响，双掌订交。两人各自被震退一步。岳不群叫道：“这掌法是嵩山派武功吗？”
方证大师低声道：“岳先生，现在嵩庙门下，只怕很有民气胸叵测，欲对施主倒霉。常言道得好，害人之心不成有，防人之心不成无。施主身在嵩山，可须谨慎在乎。”岳不群道：“是，多谢方丈大师指导。”方证道：“少室山与此相距只天涯之间，照应极易。”岳不群深深一揖，道：“大师美意，岳某铭感五中。”
只听得群雄齐声叫道：“岳先生当五岳派掌门，岳先生当五岳派掌门！”方证大师等人也上前相劝。
岳不群待人声稍静，朗声说道：“既是众位抬爱，鄙人也不敢推让。五岳派本日新创，百废待举，鄙人只能总领其事。衡山的事件仍请莫大先生主持。恒山事件仍由定闲师太主持。泰山事件请玉磬、玉音两位道长，再见同天门师兄的门人建除道长，三人共同主持。嵩山派的事件嘛，左师兄身受重伤，却须考虑……”
左冷禅道：“不错！”心想：“此人已生怯意，我正可乘势一举而将其礼服。”
岳不群下得台来，方证大师、冲虚道人等都过来向他道贺。方证和冲虚本来担忧左冷禅混一五岳派后，野心不息，更欲兼并少林、武当，为祸武林。
岳不群拱手道：“左兄，你我本日已份属同门，我们参议技艺，点到为止，如何？”
左冷禅道：“兄弟自当谨慎，极力不要伤到了岳兄。”
如此两人相互对了十来掌，左冷禅发觉两人在以内力对拼，而岳不群恰是乐于此道，一掌比一掌内力加深。左冷禅才反应过来，他的寒冰真气破钞内力多，并且回气慢，及其倒霉于久战，相反岳不群的紫霞神功回气敏捷。左冷禅反应过来，暗道：“岳不群真是凶险，竟然筹算渐渐耗，待我内力耗尽，不及他回气快，必败无疑。还好我另有辟邪剑法，只需攻其不备，便可一击建功。”
左冷禅一剑自上而下的直劈下去，真有石破天惊的气势。岳不群侧身闪过，斜刺一剑，还的是一招“古柏森森”。左冷禅见他法度松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恰是久战长斗之策，对本身“开门见山”与“独劈华山”这两招中的含义，绝未显出愠怒，心想此人确是劲敌，我若再轻视于他，乱使新招，别让他占了先机，当下长剑自左而右急削畴昔，恰是一招嵩山派正宗剑法“天外玉龙”，将一柄死剑使得如灵蛇，如神龙，非论是使剑或是使别种兵刃的，无不赞叹。
岳不群吸一口气，长剑中宫直进，剑尖不住颤抖，剑到半途，俄然转而向上，乃是华山剑法的一招“青山模糊”，端的是如有若无，变幻无方。
左冷禅每次使出一招，岳不群总能在得当的时候出剑进犯其落点，两人仿佛是很有默契，进犯到一起，一时候两剑订交的声音，不断于耳。左冷禅大惊：“莫非岳不群也练习了辟邪剑法，但看他形状，又不像自宫了的模样。”
岳不群早推测这类环境，辟邪剑谱还是他用来阴左冷禅的，如何不晓得招数，当下假装不支的模样，以华山剑法抵当，左支右绌。左冷禅见得辟邪剑法建功，更加冲动，出招越来越快，在令狐冲和王璟看来，实在马脚甚多，只是速率太快，但如何能快的过东方不败，更何况岳不群早晓得招数，竟然被岳不群一一挡住。
大家素知岳不群乃谦谦君子，由他执掌五岳一派流派，自是大为放心，因之大家的道贺之意均非常诚心。
嵩山派众门人叫了起来：“还没打就先告饶，不如不消打了。”“刀剑不生眼睛，一动上手，谁保得了你不死不伤？”“如果惊骇，趁早乖乖的伏输下台，也还来得及。”
岳不群微微一笑，朗声道：“刀剑不生眼睛，一动上手，不免死伤，这话不错。”转头向华山派群弟子道：“华山门下世人听着：我和左师兄是参议技艺，绝无仇怨，倘若左师兄失手杀了我，或是打得我身受重伤，乃是激斗之际，不易拿捏分寸，大伙儿不成对左师伯挟恨，更不成与嵩庙门下寻仇肇事，坏了我五岳派同门的义气。”岳灵珊等都大声承诺。
岳不群将长剑连剑鞘从腰间解下，放在封禅台一角，这才渐渐将剑抽了出来。单从二人拔剑的阵容姿式看来，这场比剑可说高低已分，大可不必比了。
左冷禅听他如此说，倒颇出于料想以外，说道：“岳兄深明大义，以本派义气为重，那好得很啊。”
再对了几掌以后，左冷禅俄然一改招数，收掌不在进犯，剑法也变得飘忽莫定，剑刃忽伸忽缩，招式诡奇绝伦。
岳不群不再打击，拱手说道：“左师兄，你败了！”
左冷禅驻剑而立，一脸暖色，说道：“岳不群，你真是好算计，左某败的心折口服。”他此番武功胜不过岳不群，战略又被岳不群算计，万料不到一番算计，竟然为岳不群做了嫁衣。他不愧是武学大宗师的气度，利落认输，以图将来，省的被岳不群找到借口，当场发难。
左冷禅越打越是感觉他能够被岳不群阴了，不然没体例解释岳不群何故晓得每一招的落点，并且辟邪剑法的能力仿佛没有传闻的那么大。如此一来，贰心态不稳，左冷禅本来出剑速率就达不到东方不败的水准，现在辟邪剑谱的诡异特性已经被岳不群晓得，有这三点，如何能不败。
岳不群顿了一顿，目光向嵩山派人群中射去，缓缓说道：“依鄙人之见，临时请汤英鹗汤师兄、陆柏陆师兄，会同左师兄，三位一同主理平常事件。”汤英鹗、陆柏看向左冷禅，左冷禅点了点头。
岳不群浅笑道：“我五派归并为一，那是非常艰巨的大事。倘若因我二人论剑较技，伤了和蔼，五岳派同门大起纷争，那可和并派的原意背道而驰了。”
此时太阳将近落山，岳不群道：“我们五岳剑派本日合派，若反面衷同济，那么五派归并如此，也只要浮名罢了。大师此后都是份属同门，再也休分相互。鄙人无德无能，临时执掌本门流派，各种兴革，还须和众位兄弟从长计议，鄙人不敢自专。现下天气已晚，各位都辛苦了，便请到嵩山本院歇息，喝酒用饭！”群雄齐声喝彩，纷繁奔下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