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翡色动人
党旗晓得他那十个手指头毫不是十万八万的意义,而是十位数,估计十亿以上,这让她也有些惊诧,现在的翡翠代价竟爬升到如许的高度。当年党国富转手卖出的最大一块老坑冰种翡翠原石高达八位数,也是独一的一次,亿级原石,那是真的不成企及。
本来不清楚的绿在切面上的粉尘逐步被冲刷去以后变得明朗起来,崔老拿了手电照了照,灯光下一片绿意盎然,老爷子渐露忧色,“小周啊,涨了,你目光就是毒,我老崔佩服你。”
周颂玉天然也很对劲,“崔老,无妨再切一刀看看。”
“水。”崔老叮咛,伴计会心肠端了一盆水来,悄悄地泼在了石头的切面上。
党旗闻言,一看是陈老板,随即笑着摇点头,没有说话。
崔老点点头,陈老板忙不迭地将切石机插上电源,崔老却大手一挥:“哎,打磨机,先擦擦看。”
党国富畴昔就很喜好买全赌的石头,偶尔也会小打小闹买点半赌的毛料,但真正的大师伙都是全赌。全赌风险是最高的,事有变态即为妖,若每次都能切出高品格绿来,惹人眼红也就罢了,性命之忧才是关头。党国富只在一次赌石大会上现场切过一次,也是为了替他的玉石买卖打出点名誉,厥后党国富都是买下毛料后托人运归去,过个两三个月才私底下脱手,不管吵嘴,毫不张扬。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一刀一刀又一刀,真金白银打水漂。”
崔老听了不由捋捋髯毛,畅怀大笑,对着周颂玉说:“小周啊,你这女朋友倒是挺成心机。”陈老板也跟着乐呵:“周总,这万一要真开出了帝王绿,小的厚着脸皮也得跟你讨个红包,沾沾福分。”
崔老拍鼓掌里的粉尘,“好,好啊!小周有魄力,不愧是成大事的人。”
陈老板终究合上了嘴巴,不久之前,他还在和周颂玉的小女友戏称若开出冰种,这么大块头的起码值十亿,本是一句打趣话,却未料一语成谶,要不是他狠狠掐了本身一把,谁能信赖这是真的?
待老爷子歇息半晌以后,切石机再次启动,这一回老爷子真是倾泻了非常的精力,全神灌输地切这第二刀。
时候一分一秒地畴昔,即便在开着中心空调的大厅里,崔老的仍然汗湿了背脊,陈老板细心地用毛巾替崔老擦了擦额头的汗,完了立马站回原处,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恭喜啊,恭喜啊,周总,您这五百八十万真真值了,太值了。”陈老板冲动地说。
现在天下各地都纷繁掀起一波又一波的“赌石”热,赌石市场也从缅甸、云南生长至广东、北京、上海等地,在巨额财产的刺激下,人们怀揣着胡想和产业在这个行业云集。
陈老板一怔,接着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女人还说对赌石一窍不通,连玻璃种和帝王绿都晓得,如何能是一窍不通呢?起码也开了一窍啊,哈哈。不过说实话,这么大块毛料,切出冰糯种就很不得了了,如果老坑冰种,那代价――啧啧,起码这个数――”陈老板伸出十个手指头,重重地比了比,接着说:“老坑玻璃种,这么大的块头,我想都不敢想,也是闻所未闻呐,还是帝王绿,说代价连城一点儿都不过,女人你太敢猜了――”陈老板摇点头,不敢苟同。
翠玉阁里间的偏厅中心,这块百万巨石正悄悄地耸峙在那边。一旁的切割机筹办伏贴,随时待命。
党旗目不转睛地看着石头切面,一片恍惚中仿佛沁出了那么点儿绿色,究竟有多少绿,还不好说。
跟着石头表皮垂垂脱落,陈老板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他几近不能信赖本身的眼睛看到了甚么――满眼皆绿。
打磨了约莫三四公分,仍然不见转机,崔老摇点头,“小周,你看是换块处所再试一试还是直接切?”
陈老板惊奇地看向周颂玉,就连党旗也吃惊不已,也健忘了摆脱,反倒是周颂玉握着她的手暗里紧了紧便松开了。
陈老板有些绝望,不过也没甚么,别说这般大的小女人,就算他这年纪,对赌石仍然一知半解,“我看你一向盯着这块石头,还觉得你对赌石略有研讨呢,呵呵。”
周颂玉走到党旗身边,方才瞥见她和陈老板相谈甚欢,便问:“聊甚么呢这么高兴?”
周颂玉笑而不语,倒是党旗反而有些不美意义了,暗忖这周颂玉也不开口解释解释,谁是他女朋友了?不能逮着谁就默许吧?他不出声,她就不好矢口否定,毕竟他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急着分辩反而落了他的面子,场面也跟着难堪,你说他这是用心的呢还是用心的呢?
因为翡翠质料包裹着一层表面皮,人们没法得知此中吵嘴,就算用最早进最紧密的仪器也没法窥测其中究竟,故而需将质料切开一块或者用在边上擦掉一点外皮,以供察看此块质料的质量,就是常说的开天窗和擦石,如许的赌石体例叫半赌。若没有开天窗也没掠过石,则称之为全赌。
党旗下认识地看向周颂玉,崔老这话意义很较着,这块地区甚么都没擦出,解垮的能够性又增加了几分,她的心也莫名跟着提吊至嗓子眼儿。
陈老板见她神情专注,便猎奇地问:“女人也懂赌石?”
她朝陈老板笑笑:“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辛苦也值了。按目前的市场价来看,这么大的老坑冰种料子起码十个亿,并且你看这绿的品格极好,属于阳绿,代价更是要往上走的。小周啊,这料子你还筹算打观音嘛?那这观音但是比财神爷还牛气啊。”崔老问。
“也好,不过先让老头子我喝口茶,歇息一会儿。”崔老笑道。
党旗的手机俄然震惊了,她欠了欠身快速地从偏厅走了出去,周颂玉看了她一眼,笑着回应崔老:“崔老见笑了,打制中型的观音摆件,我小我还是比较中意白底青的翡翠。这等料子,就是打了观音,我们家老爷子也不敢摆在家中,我就不让他劳心了。”
崔老亲身上阵,在陈老板将打磨电机源接通后,用砂轮对着毛料事前划好的一块地区细心打磨起来。砂轮和石头因高速摩擦而收回刺耳的声音,在场的每一小我都暗自屏住呼吸,恐怕扰得崔老用心。
“我对赌石一窍不通,我方才只是在想内里到底有没有翡翠,老板,你说这么大块石头有没有切出玻璃种帝王绿的能够?”党旗开打趣般地问道。
“崔老,开端吧。”周颂玉对崔老说。
合金齿轮飞速扭转中,石头垂垂翻开“天窗”。
周颂玉淡淡一笑:“崔老谬赞。”
“没聊甚么,”党旗伸手摸了摸石头,触感冰冷,顷刻间她仿佛感遭到了这块石头的脉动,但稍纵即逝,抓也抓不住,“我问老板内里会不会出帝王绿。”
在赌石界,这两首打油诗大师算是耳熟能详了,听完老是笑而置之,明晓得投资风险非普通的高,可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每小我都有着撞大运捡漏的谨慎思,恰是这类心机让越来越多的人参与此中,也让“赌石”这个本来只在中缅边疆小城风行的行业垂垂揭开一向覆盖着的奥秘面纱,直面浅显大众。
陈老板口中的镇店之宝崔老爷子实在是翠玉阁的传人,祖上订下的端方是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只是老爷子膝下只要一个女儿,老爷子疼闺女,便破了这端方,把店传给了女儿,本身只偶尔过来看看,这陈老板恰是崔老爷子的半子。
周颂玉表示得非常淡然,党旗不晓得他的心现在是否真的像他表示出的如许安静而毫无波澜,或许吧,五百八十万对他来讲不过就是一辆兰博基尼的代价,他应当早就看淡了吧。
“阳绿,水头儿足,离玻璃种还差了那么点儿,但绝对能够算是上等冰种料了,大涨,大涨啊!真是希奇了,老头子我今儿长见地了,这表皮无藓,松花也不较着,各种迹象上看都不悲观,没想到啊没想到。”崔老摸着髯毛感慨不已,这么大块的老坑冰种翡翠原石,他这辈子见到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疯子买,疯子卖,一个疯子在等候。一刀切下是灰白,三个疯子哭起来;一刀切下是绿白,三个疯子笑起来;一刀切下是满绿,三个疯子打起来。”
周颂玉也没推测成果会是如许出人料想,这完整远远高出了他的估值,他本来只希冀能开出个白底青就不错了,刚好能够给他家老爷子打造个“玉带环腰”的翡翠观音来,若甚么都没有也罢了,这点钱他还是输得起的。
崔老爷子年过古稀,满头银发,瘦骨嶙峋却精力矍铄,一身唐装配上斑白的长髯,倒有些仙风道骨的出尘和超脱。老爷子一辈子都在和玉石打交道,更是有一手玉雕绝活,前些年将店铺交给女后代婿后,老爷子就不过分问店里的事了,现在再想找老爷子雕个甚么物件儿,那几近不太能够了。老爷子在赌石界亦很驰名誉,提到北京潘故里“翠玉阁”的崔万泉老爷子,大师都是恭敬有加。
“出绿了,出绿了!”陈老板第一个按捺不住,镇静地叫了起来。
“陈老板客气,周某届时定会给陈老板封一封大红包。”周颂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又转头对崔老爷子说:“崔老,辛苦了。”
“那就劳烦崔老了,我也不跟您客气了。”周颂玉应道。
他仿佛感到到她切磋的目光,转过脸来,对她笑了笑,蓦地伸手握住她的手,然后对转头崔老说:“直接切吧。”
崔老笑道:“哈哈,这倒是。过几天我会去平洲一趟,趁便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料子。”
赌石业汗青源远流长,但究竟起于何时始于何代,恐怕没人能说清楚一二,若非要会商出个你我他来,老里手们最常提及的莫过于春秋期间的和氏璧,世人不识得玉璞,因而楚王怒斩卞和双足,待剖开石头后发明,竟真是块希世宝玉,因是卞和所献,顾而称“和氏璧”。而后此玉被秦始皇打制成传国玉玺,直到后唐期间失传,今后下落不明。是以,卞和算得上是赌石业的开山鼻祖了。
最严峻、最激动听心的时候到来了,崔老一脸慎重的神采,用粉笔在毛料上画了一道线,紧接着切石机庞大的齿轮开端转动,统统人再一次屏住呼吸,这解石是个详确活,容不得半点用心,一个不稳,很能够会割伤内里的玉肉,当然,前提是――如果内里真的有翡翠的话。
和半赌的毛料比拟,全赌的毛料在代价上要低上很多。周颂玉买下的这块巨石就是块全赌毛料,如果块擦出点绿来的半赌赌石,那五百八十万的代价是如何都拿不下的。
党旗站在那块赌石前细心地打量起来,心却没有像前次那般砰砰直跳,也没有耳鸣目炫的断层认识存在,统统都很普通,很安静。这内里真的会有翡翠吗?
周颂玉喜好保藏初级玉石,与崔老的了解也是人缘际会,成为忘年之交。与崔老号召过后,两人相对而坐,亲热地扳话起来。
周颂玉那边和崔老的扳谈也告一段落,崔老固然之前在电话中已和他说过关于这块毛料的环境,但明天会面了还是忍不住要叨上两句。老爷子对这块石头持保存定见,他始终感觉周颂玉此次过于打动,赌石最忌的就是脑筋发热。
“对对对,我胡涂了,”陈老板冲动地一拍额头,“打磨机,打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