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踏莎行2
“道贺？婆婆欺负我迟来，却分歧我说原因。”七娘用心撒娇。
老夫人只道：
朱家姐妹、谢菱、仪鸾宗姬、四郎妻钱氏皆在此处，大夫人朱氏、二夫人周氏亦在。
“她一贯听你的，本日倒怪了。”五郎也笑笑，“说来，她们斗她们的，我们府外去！原是二哥托了我来请你。”
罢了，老夫人便拉她坐下，笑道：
本日朱琏着了藕色春衫，搭一条织银留仙裙，加上她性子温和，再没比这温婉的了。
本日却非花朵，向来以竹比君子，而在坐皆是女眷，本日之席便名“红君子席”。
“不敢！不敢！皇-太-子-妃！”
“你们瞧她，晚来另有理？”老夫人揽她入怀，又指着朱琏，“原是你大表姐的婚事定下了。圣上亲身指婚，要嫁与太子，做天家的媳妇呢！”
烟丝醉软，清波画船，就着奕奕东风，更在这繁华热烈中添了几分精美的温润。
高傲郎离世，谢汾便为家中宗子，天然雍容慎重些。上侍父母长嫂，下教弟妹，二家长的气度端了个实足，训起五郎他们几个来，也毫不包涵面。
朱琏与朱凤英虽为一母同胞，脾气却大不不异。凤英活泼机灵，朱琏却文静和顺。她只端坐在老夫人身边，微低着头，和和蔼气的，却不大说话。
老夫人亦喜好她的清净，遂道：
陈酿与谢汾虽见面未几，却对他颇是赏识。初见谢汾时，他方下朝而归，一身官袍气度轩昂，言语间自有一番见地，不比平常读书人。
七娘遂与老夫人、母亲、二婶母存候。
“原是应她的景。”老夫人指着仪鸾宗姬道。
愚兄谢汾待于瑟瑟亭
七娘方出来，丫头们又是打帘子又是上茶。老夫人见了她自是欢乐，忙唤至跟前坐，另一边则坐了朱家大娘子，朱琏。
早前，仪鸾宗姬已备好了茶席，这会子正要请老夫人示下：
她素喜茶道，在汴京也是驰名的。自嫁来谢府，年年花朝皆由她布一席。前年的牡丹席，客岁的兰芽席，无不叫人奖饰。
朱琏见七娘美意，只连连伸谢。
“这倒别致，畴前皆是花的。”朱凤英道。
“婆婆，本日的席要摆在哪处？”
七娘自不乐意，只拉着老夫人撒娇。
“本日小娘子们斗诗，便以竹为题。”
偏是如许的人，对陈酿却高看一眼。初时父亲请他教七娘读书，谢汾本就多留意些，父亲的深意，定不止如此。
想来，畴前大表姐及笈时，圣上便成心攀亲，却迟迟不下旨。朱家亦不敢与别人攀亲，拖至现在，朱琏已二十有一了。
“不是你缠着说斗诗，谁恼你来？”七娘道。
说着五郎便递上帖子。
陈酿收了帖子，向五郎道：
想来婆婆年纪大了，总爱与后辈们一处，瞧着子孙合座的景也欢畅。
他遂专注做文，才写不到十字，却见五郎又来了。陈酿扶额，摆布本日是不得用心诗书了。
老夫人哪知其间另有陈酿的事。她既如此说，七娘再不敢推让。又因着陈酿方才冤了她，七娘也负气似的应下。
“媳妇亦如此想，”朱夫人亦拥戴，“趁此机遇，也考考七娘。”
“这是七娘的不是了。”老夫人道，“诗书娱情，你换了新先生，想来，比之畴前是有进益的。”
“你母亲说的对，”老夫人向七娘道，“不过作首诗罢，何必推让？”
“既是谢二哥美意，不敢推让。待我换衣便来。”
“七娘来迟了，快同你大表姐道贺。”
陈酿接过看了，其上写道：
五郎拨竹而入，见陈酿写字，只唤道：
“原是我惹了她，”陈酿笑道，“明日她来，我与她赔不是。”
岁时花朝，风花恰好，遂邀二三知己，于灵宝寺后山瑟瑟亭赏花对诗。闻贤弟素有雅兴，唯望不弃，同效前人曲水流觞，虽有效颦之嫌，或可得一二意境。
七娘滑头一笑，故作恭敬道：
“这鬼精灵，可别恼了你大表姐。”
世人拥着老夫人便往幽篁林去。一起赏花打趣，至幽篁林时，一应所需已然安妥，只余主茶席待仪鸾宗姬亲身来布。
“年年看花也倦了，倒是荣恩亭四周的竹林好。亭亭翠绿，有春日之意，亦不落俗套。”
七娘至老夫人的和禧堂时，已闻得一片欢声笑语。
“这是见外的话了，大师皆是兄弟姊妹，如何不好去？她们在婆婆院子里斗诗呢！我见七娘气冲冲地去了，不知又要闹甚么笑话？”
“婆婆汲引。”仪鸾宗姬俯身一福，便亲身与大家斟茶吃，并无半分宗室女的架子，眼瞧着世人也是惯了的，只朱家姐妹略客气些。
“陈二哥好勤奋，本日花朝，何不一同逛去？”
陈酿无法，只得回书房持续做文章。时有竹影横斜，他总当身后有人，一转头，却只得窗外几竿翠竹，空空袅袅，又有簌簌柔风，吹过幽微的海棠花香。
本日听闻婚事定下，天然是举家欢乐。
老夫人方道：
陈酿还要安抚，她却回身便走，待陈酿追出，七娘已携了琳琅往老夫人处去。任凭他喊，她亦不睬。
七娘倒是一惊，只拉着朱琏连声道“恭喜”。
只见仪鸾宗姬先铺了层竹叶，又展开一卷竹编茶席。红泥小炉煮着年前收的雪水，茶具是套官窑白瓷。席上又立一只净瓶，独插一竹枝，再不必矫饰。
厥后日子长了，一同论过几次时势，品过几次诗书，倒更加感觉志趣相投了。
春归时节，谢府各处早已桃李纷飞，各色蔷薇攀在架上，别有一番风情。便是重生的葡萄藤、榆荚钱，亦引逗得人满心垂怜。
“听闻你家有姊妹来，我客居在此，倒不好去了。何况本日另有文章要做。”
闻得此言，世人皆笑起来，只朱琏略有羞怯。
陈贤弟酿雅启：
“恼的才不是姐姐，”只见朱凤英摇着团扇道，“方才七娘恼我呢！”
“还是母亲心机奇巧，我们却都俗了。”二夫人周氏奉迎笑道，“那片竹林日前才修过，四郎还新题了‘幽篁’二字，本日合法去的时节。”
未几时，二人便打马往瑟瑟亭去。殊不知，老夫人那边，小娘子们围坐一处，那才是真热烈风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