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鸾凤鸣
沉寂的偏殿里只要灯火偶尔爆出的一点声响，昭阳在昏黄的烛光里望着他乌黑敞亮的眼，低低地叫了一声：“子之。”
偏殿里灯火昏黄，小小的空间里安排简朴，不似外头的大殿里那么寂静厉穆。如许也好，她躺在一摞书中间，周遭都是他的气味，他的书籍，他的折子，他的脐橙，就仿佛阖宫高低统统闲杂人等都被关在了这屋子外头，满天下都只剩下他与她。
如许的话让天子肉痛，也叫他四肢百骸都是酸楚。他不知如何纾解，只能昂首去吻她的眼泪，吻她的脸颊。他伸手拉开她的衣衿，也不说话，只一起沿着开合的处所摸索出来。
子之，子之。真是个好名字，叫人翻来覆去念着，只感觉唇齿舌间都是他，顿挫顿挫的，就连那颗心也跟着荡悠起来。
“我恕你无罪，暗里里你就这么叫我。”他一心想听她说出那两个字，有些急了，压着她时又不诚恳了，低头去亲她的下巴，脖子，总之胡乱亲一气。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胡茬即便是去了，也有些小桩小茬鄙人巴上头，摩挲在她柔嫩的肌肤之上，总叫人痒痒，痒到内内心去了。
但是眼下好了，这世上有了另一个女人，她会用柔嫩有害的眼神望着他，怯生生地叫一句子之。
昭阳这下才愣了愣神，嘀咕一声：“我哪儿晓得您的名字呐！除了晓得您是皇上，是主子，可还没传闻过您叫甚么名儿呢。”
天子不睬会她的嘲弄，只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叫我的名字，让我听听。”
“甚么东西？”她愣愣地望着他。
“我可不敢，这但是大不敬的罪名，我怕被人拉出去乱杖打死。”她用心说。
“您老爱脱手动脚的，总有那么多坏心眼子，不怕您怕谁？”昭阳感觉他的呼吸到达面上时怪痒痒的，把头偏到一边去，身子也动了动，“您是不记得在江南那两回了？一回在山脚下的板屋子里，一回在陈家，您住的处所，您但是俄然就把人给扑在床上了。要不是我死命不让您靠近，恐怕您早就得逞了。”
天子也不挠她了，只俄然间停下来，男人家的体格老是如许，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明显常日里看着那样矗立苗条的身材，到了眼下覆在她身上时，才叫她感觉硬邦邦又沉甸甸的，哪儿哪儿硌着都难受死了。
怕倒是不怕，只是有些宽裕。她昂首望着他近在天涯的眼，又好气又好笑：“就是因为是您才怕呢。”
他紧闭双眼，声色暗哑地问了句：“会一向在吗？”
昭阳慌了，慌乱地叫着主子，伸手要去推他。
她抱着他的腰，低笑着告饶：“好，好主子，我错了……”
她内心头不知是个甚么滋味，想说他傻，又感觉实在他很聪明。那种事情是逼迫不来的，他如果当日硬逼着她如何样了，那也是得了身子得不了心，那里像本日这般，他这么没脸没皮地都欺负到她身上来了，她也没体例顺从。
第六十一章
于迷含混糊中醒来，昭阳做梦也没想到方才还在正襟端坐讲明折子的人现在已然弃国事于不顾，附身与她共处一榻，唇瓣相贴，呼吸相融。
她吓一跳，这声气儿，他如何了？
顷刻间，漫山的冰雪都熔化了，那些熬过数万年寒冬都未曾熔化的坚冰在现在冰消雪融，化作温软春水潺潺流走，沿路滋养了泥土，叫两岸都开出残暴的花朵来。
昭阳被他挠得浑身痒痒，翻来覆去，却又被他压在身下。
昭阳只感觉浑身的力量都在汩汩流失，就跟河床里呈现个大决堤似的，浑身软绵绵，想使力都没处使。
天子再难受，也低低地笑出了声来，也只要他的心肝儿才这么大胆量，这当头了还敢一副抱怨的语气抱怨他没说过自个儿的名儿。他靠近了，在她白嫩嫩的耳垂上不清不重地啃了一下，发觉到她浑身一绷，气都喘不上来了，才含笑低声道：“叫我子之，半夜会才子的子，与之共枕眠的之。”
这个节骨眼上，真有需求跟她说清楚了。
可他也是人，也会难受。
瞧见昭阳大惊失容的模样，他笑了，伸手去挠她痒痒：“这下晓得朕有多君子君子，坐怀稳定了吧？那种环境都还顾着你乐意不乐意，你不乐意，我不一样洗冷水澡处理了？你当朕是甚么？穷骨头发干烧不成，大早晨非得去淋冷水澡？”
顿了顿，她心中刺痛，却笃定地点头：“会，会一向在。”
四肢百骸都暖融融的，他应了一声：“我在。”
昭阳只能胡乱测度着，渐渐地收紧了手臂，任他沉重的身子压着她，她也不感觉难受了。如果他喜好如许抱着她，如果他喜好听她如许叫他……
她惶恐失措地想要推开他，却闻声他说：“别怕，是我。”
“子之。”她又一次开了口，低低地叫着他的名字，“我也在。”
把头埋在她柔嫩的胸前，他紧闭双眼，发觉到濡湿的眼眶里有久违的热泪在不受节制地溢出。不成啊，如何就哭了呢？这也太脆弱了，他是九五之尊，那里能哭？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天子内心当真气死了。敢情那两回他死命忍着，就连中了那种药都还没对她如何样，她竟然反咬一口？
他这脑袋也太聪明，随随便便就把自个儿的名字拿来应景了：半夜会才子，与之共枕眠。如此艳诗，端的叫人想笑又感觉臊得慌。
本来他叫子之。
天子沉迷地看着她的小酒涡，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轻声问了句：“为何怕朕？朕如许光亮磊落，是个不折不扣的君子，有甚么可骇的？”
可她还是拿斜眼瞧他：“如果先帝爷晓得您如许糟蹋自个儿的名儿，指不定要从地底下气活过来。”
昭阳浑身乱颤，痒，痒到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软绵滚烫。
他被这香气勾引，迷了心，没了主张，这才一点一点爱上这丫头。眼下又一次闻见那气味，他只感觉浑身舒坦，可舒坦里有一种压不下去的炎热，贰心知肚明那是甚么。
天子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春，药。”
下一刻，有温热的湿意落在脖子上，她一顿，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她心神大乱地想着，他为甚么会流眼泪呢？是难受了？
她也湿了眼眶，抱着他闭眼道：“我曾经想过的统统，到了您这儿十足不管用了。翅膀都没了，干脆不飞了。”
昭阳摸索着叫了声：“主子，您不舒畅？”
她伸手想去推他，被这么硌着至心不舒畅，可他低声说了句：“别动。”
他已成了她心头的一块肉，一把桎梏，一副枷锁，沉甸甸地缚在心上，她就是冒死飞，也再飞不动。本来自在这类东西，并非想走就能走，心如果被囚困，那里也去不了。
脑筋里闪现出在江南时候他说过的那些故事，他的畴昔有多么不易，落空了多少曾赖以保存的温情。方淮也说了，他现在看似高贵，实际上孤身一人，一向在前朝孑但是立，要心胸百姓，要兼顾天下，那里来的工夫去追溯那些伤痛和过往呢？
怎的声音又粗又哑的，和常日里都不太一样了？
他瓮声瓮气地对她说：“别叫我主子，叫我的名字。”
他却压住她的身子，祈求似的说：“我稳定来，就让我摸摸，成吗？让我晓得今晚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天子揽着她柔嫩的腰身，就这么支在她上头看着她：“你这没知己的东西，晓得你主子忍很多辛苦吗？朕奉告你，板屋里那回，如果朕硬是要做点甚么，就你这点力量，死命抵挡也就即是小猫小狗挠挠爪子，还真把本身当作大力士了不成？再有了，在陈家那早晨，你知不晓得陈二女人在那白糖糕里放了甚么东西？”
而她就被如许的爱困住，老死笼中，也甘之如饴。
她如许扭着、翻着，身材和他胶葛在一块儿，几近是轻而易举就叫他有了反应。
就如许了吧，天大地大，再自在，心已被困在这四方城中，另有那里可去呢？做个偶然之人游遍天下又如何，行尸走肉罢了。
“你叫我甚么？”他不断念，还在乱啃她嫩得跟豆腐似的的脖颈，那香气淡淡的，带着柑桔的清甜与微酸，总叫人想起江南的泠泠月光，盈盈湖水，弯弯冷巷，和那段沉寂悠长到足以表框记念的光阴。
天子只感觉这颗心都活了过来，可凡是她一句话，他也情愿当即为她死去。多少年了，没人再叫过这个名字，他只在半夜梦回时记起儿时另有人如许叫他。他曾经梦寐以求能回到那样的时候，他还能对着母亲撒娇，还能听她和顺地叫他子之。只可惜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唯有少年心。
昭阳没发觉到那里不对，只是小声说：“主子，您的下巴硌着我了，胡茬硬硬的，我觉着痒，您分袂这么近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