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分道扬镳
他这边陪着于老夫人说话，那边念三老爷回了三房，也正和周氏细说短长，“徐世子做过六皇子的武学伴读，情分至今仍在。渔阳郡公得公主爱好，和亲子无异。再有个远亲外祖刘家，姻亲连着姻亲，全都上了六皇子的船。
于老夫人当即弹起来，张嘴干嚎，“我的儿啊，我快被你那混账兄弟气死了啊！”
周氏内心已经肯了，嘴里仍踟躇道：“老爷此次回京述职，是筹算留京还是接着外放？”
于妈妈沉默无语。
他不为念家谋算，莫非希冀连公主的主儿都做不了的驸马？
这一念之间，连累的可不但是皇室家事。
上头，另有个打小做候府世子经心培养的大老爷。
真是白惦记康亲王府的婚事了。
现在有了机遇，他当然要紧紧抓住。
四皇子身上的筹马，又重了一层。
老侯爷老辣精干，和二哥哪有半点类似？
他确切打小资质好，嫡长兄合该承爵，他没想过兄弟阋墙，但爵位得以保住，落在面前这个只要才貌的二哥身上，他有感激有倾佩，唯独没有今后就安稳度日的松快，更没法事事从命这位二哥。
老二一心为念家，我总心疼他委曲了本身。公主肚皮又不争气，我这恶婆婆可不就驯良不起来了？我看不得他们小两口好，宫里朱紫才会更加偏着他们。情面都是走动出来的。不说皇上，光说太后、皇后，哪是能随便走动的？
可见皇上也偶然立长。若说立贤，二皇子、三皇子哪个没有贤名在外？可惜二皇子身后另有个康亲王。康亲王是淑妃的亲娘舅，便是二皇子的皇叔祖也是舅公。难怪二皇子还是个秃顶皇子。而三皇子，生母至今只是个庶妃。”
她曾想过让庶女给三皇子做妾，却从没动过其他出身可圈可点的皇子的动机。
现现在，驸马爷担着念家两府，竟是最有担负最可依仗的一个。
白叟疼幺儿，本是人间常态。
锦上添花，永久不如雪中送炭。
他说老三从小文武皆修，原就是兄弟中最有才调的，既然故意为家里挣另一条前程，何必反对？文官靠熬，武官靠打。我天然明白这事理。只是现在天下承平，军功岂是那么轻易捞着的？老三那副铁了心的模样，倒叫我又心伤又高傲。
于妈妈叫了个别面媳妇去请念驸马，完了见于老夫人倒在炕上直喘粗气，忙挨上前揉心口捏额角，持续劝道：“三老爷都多大年纪了，又在外为官多年，您何必拿他当小孩子置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自做您的老封君，总不差清福享用。”
念三老爷对此问并不料外，停在念驸马跟前喊了声二哥，“家里这些年多亏二哥筹划，二哥既为家主，该清楚家里是个甚么风景。我虽无能，外放两任不得寸进，但时候不敢忘怀家属。当初二哥附和我弃文从武，现在还请二哥支撑我的挑选。念家能多一条前程，终归无益有害。”
于妈妈内心感喟，面上笑道：“您既然召了驸马爷来，尽管听驸马爷如何想如何做就是了。”
“姜五公子已是解元，春闱的名次且差不了。”念三老爷胸有成竹，“单靠姜大老爷，姜家那里站得稳脚根？总要下一辈有人立得起来才行。圣心如何，只等姜大老爷这多数督一职甚么时候落到实处。一方封疆大吏，那但是连皇后娘家都没有的殊荣。”
如果等姜贵妃一系强大后再贴上去，三房另有甚么功绩可争？
“姜大老爷人虽远在川蜀，倒比旁人还清楚京中有甚么实权空缺。”念三老爷笑意更深更浓，“姜贵妃的圣宠，可不是假的。姜大老爷似非常有掌控，能保我留京任实职。”
“若不是真的，我岂会等闲承诺姜家的婚事？”念三老爷目光深沉，“皇子们或有贤名或有差事，实在算得了甚么？手中没有兵权，能顶甚么用？”
念三老爷想分开算，那就彻完整底地分道扬镳。
皇位诱人，从龙之功一样诱人。
姜大老爷如果做了多数督，管的但是川蜀重点的军政大权。
于妈妈笑笑不再多嘴，外头有管事媳妇来报，“老夫人，驸马爷来了。”
周氏听得一脑门官司，愤激没了，生出恍然来：是她一叶障目，竟没想到二皇子和康亲王那一层干系。
何况庶女已是准郡公妃，她的嫡女天然不能低人一等。
老二支撑老三，他是侯爷，是念家的家主，我也就点了头。老三能外放川蜀重地，还是老二活动来的。成果呢？老三是有才调，只这才调没能让他在任上风生水起，倒把他的心养大了养野了。姜家，老三可真是挑了门好亲家！”
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在好处。
念驸马眉眼微动，仿佛能看进念三老爷的心底，他笑意转深，缓声道：“你情意已定，我不勉强你。分炊吧。”
驸马爷不是最得宠的那一个，倒是过得最尽情的那一个。
念驸马悄悄笑了笑，“在朝为官，最忌讳摆布扭捏、态度不明。你选了姜家，如何不想想公主府的半子是六皇子？”
她没读过多少书，大字不识一箩筐，倒是个明白人。
周氏神采大亮，仓猝确认道：“真的？”
单因为公主和皇后的友情，就算没有安安的婚事，隔壁也只能靠向六皇子。勉强凑上船的人，哪天想拉下船能有多难？姜贵妃总想拉拢公主府而不能，现在姜大老爷得姜贵妃授意，想和我们联婚，倒是我们沾了隔壁的光。
再说得露骨残暴一点，真有甚么事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舍弃也就舍弃了。
朝中为官，讲究出身不讲究前后。姜大老爷虽是在我以后才去了川蜀，但我在他部下为官多年，已然甩脱不掉这层干系。倒不如顺水推舟，趁着姜家起势，一心一意上四皇子的船。比起母妃得宠的四皇子，六皇子有甚么？
她很清楚，老夫人最疼的不是驸马爷，而是三老爷。
念三老爷微微皱眉，仍旧笑着道：“母亲一贯疼我。事已至此，不过是使几本性子罢了。”
妃嫔能不能生，生多生少，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他晓得周氏最在乎甚么，更加笑道：“春然能做川蜀多数督的侄媳妇儿，再没有比这更实惠风景的好婚事了。”
于老夫人想着念春然害羞带笑的神态，用力闭了闭眼，“你说得对，孩子们长大了，有本身的心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可不恰是这话儿？老三想折腾，我那里管得着呢？随他折腾去吧。”
赌，还是不赌？
念三老爷吁出一口长气，微浅笑道：“不看其他，只看姜贵妃膝下二子一女，哪是旁人能比肩的？”
她向来看不上公主的放肆做派，如果哪一天能亲眼看到公主府势弱低头，的确笑也能笑醒。
周氏神采又变，外头的事，她不如丈夫看得远想得深，内宅的眉眼凹凸倒是她的刚强。
差就差在，郡公府是个边沿爵位，刘大师从不方向哪位皇子，徐世子还代表不了靖国公府。靖国公，那但是只由着皇上指哪打哪的老狐狸。六皇子这艘船，瞧着强大，不过是面子光鲜，里子却一定。
储君之位，说是国事，实在还不是凭皇上的爱好？
我长悠长久地闹，朱紫们就能长悠长久地听着公主的名儿、记取公主的人儿。公主府荣宠不衰，他们小两口的日子才气真过得好。至于这候府……老三当初想弃文从武，我是不肯的。还是老二劝的我。
不过是其中宫嫡出的身份。皇上如果成心立嫡，岂会连三皇子、四皇子的婚事一起压着，直到太后闹了那么一场，才默许六皇子定下安安？六皇子都十七了。大皇子、二皇子在六皇子这个年纪，但是早早就大婚了。
周氏神采微白，踌躇道：“四皇子妃的人选半点风声都没有，圣心如何，老爷无妨多等等？”
周氏双眼放光，矜持地点头道：“老爷既然拿定了主张，我哪有拆老爷台的事理。只是母亲那边……”
于老夫人半晌才接道：“老二……是个外柔内刚的。”
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念驸马脚步微顿，哂笑着摇点头，掀起门帘进了屋。
似是想通了，实在还恼着念三老爷。
到底没说出口的是，公主府和永嘉候府隔着一道高墙，毕竟是两路人。
倒是驸马爷身为嫡次子，很有些不上不下，从小醉心书海山川，做养得脾气不羁行事萧洒，才貌一等一，却不爱理睬碎务俗事。
他考虑来策画去，深感觉宠失势的四皇子最有但愿。
“这些年来，我莫非不是这么想的，不是这么做的？”于老夫人眼中出现另一层红意，“当年老迈暴病不治，走得那样俄然。偏赶上老二得中探花，多少风景的丧事，却成了白事。厥后老二尚公主，婚礼虽昌大，到底匆促了些。
念三老爷甩甩头，回过神道不：“我分歧意分炊。”
碧绿的树影罩在念驸马的头脸上，细碎的暗影间，俊美不减的神采忽明忽暗，一张笑容还是萧洒不羁。
念三老爷眸色恍忽，一刹时瞥见的不是他自小恭敬的嫡长兄，而是他一向心胸畏敬的老侯爷。
念驸马分开正院后直奔三房，没在三房花厅坐等，只站在花厅院中的老树下，耳听念三老爷很有武官范儿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才微侧了脸，冲念三老爷点头，“三弟这是不顾母亲反对，也要和姜家做亲了？”
念三老爷直直盯着念驸马，“繁华险中求。我只晓得，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于妈妈服侍她一辈子，天然听得懂这话的意义，并不跟着点评家里爷们，只一味宽解道：“便是三房真和姜家做亲又如何？魏相和余次辅出了名的反面，魏家不还是娶了余家女。小孩子或娶或嫁，说到底也影响不了甚么。”
他信心实足，守在屋外的周妈妈扬声报导：“三老爷，驸马爷请您过前头花厅一见。”
恰好老侯爷去得早，大老爷也跟着走了，说句不好听的，驸马爷当初承爵尚公主，真可谓赶鸭子上架。
六合宗亲，他即想为国效力也想慰籍祖宗，早就故意争一争，为家属重振门楣另谋风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