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杀

7七、争锋

于皇后张口结舌,半天赋道,“本宫自会向靖边王问个明白,现在倒是找你!你既然晓得那景衫薄脱手就要人道命,为甚么不拦着他?”

现在这宫女一开口就提起他这屈辱至极的封号,摆明是挑事,晋枢机却只是一笑,“姐姐是奉皇后之命来召重华的,重华却要奉皇上之命好好享用这席盛筵,有劳姐姐稍待。”他说着一挥手,“来人,摆膳!”

晋枢机进得门来就将托盘狠狠摔在床上,那牛肉条滚了几滚,弄的龙床一片脂腻。黑猫谨慎舔着晋枢机手指,晋枢机恨不得将那做成耻辱模样的牛肉条碾碎,可毕竟只是拉开了帐头木匣,取出内里的玉瓶,蘸上猪脂,跪伏在床上褪了亵裤,谨慎翼翼地用手指做着扩大。

寒的岂止是剑光,更是尸首。

“大胆佞幸!竟然敢这么和娘娘说话。”那柳女人指着晋枢机叫骂。

那王公公双手接了玉佩,“侯爷厚赐,老奴愧不敢当。”

于皇后没有比及晋枢机的答复,因为晋枢机已不必答复。

他长长吐了口气,抽出七弦琴下的飞泉剑佩在腰侧。于皇后,伤了你的宝贝弟弟,坐不住了吗?

“你!”于皇后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王公公深深一揖,“谢侯爷体贴。”

晋枢机掠发轻笑,妖娆已极,“实在,娘娘要问罪,合该找那脱手不留性命的夜照公子,就算找不到,也该去寻他的大师兄靖边王。这笔账,如何又算在重华头上?”

晋枢机不疾不徐隧道,“娘娘久居深宫,天然不太晓得江湖的事。夜照公子景衫薄潭影剑下从无活口,现在只是废了于副统领的右手——”他微微一笑,“依重华的鄙见,娘娘正该摆果焚香——”

那柳姓宫女是于皇后自元帅府带进宫来的,夙来放肆惯了,完整听不出王公公是在为她圆场,当即立直了眉毛,“谁说我是来找皇上的?我是奉皇后娘娘懿旨,来召承恩侯的!”

他住的栖凤阁虽说离皇后的坤和宫不远,但那边夹着个东西就是举步维艰。晋枢机又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每一步都还走得气度轩昂,如此一来就不知废了多少工夫。待获得了坤和宫时,脸上已浮了一层薄汗。

晋枢机初入宫时,商承弼恼他倔强,便加了个“承恩侯”的封号热诚他,还钦赐楹联一副,命他挂在府前,联作:“灯前洗面更罗锦,帐里承恩复晓昏”,晋枢机深觉得耻。厥后,他与商承弼日渐稔密,便上表自请改封号为临渊。取《诗经·小雅》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意。商承弼本不喜好他这份含讥带怨的狷介自苦模样,可架不住这是晋枢机受降以来第一次正式求他甚么事。干脆承诺了,还特特降了一道圣旨,不准任何人再提起承恩侯三字,旨意极其峻厉,称抗旨违命者,格杀勿论。

王公公道,“这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行管仕女柳女人嘛,如何到了栖凤阁了。想是皇后娘娘有事要启奏皇上,不过就算如此,女人也该等着通传才是,幸亏小侯爷不见怪,请了女人出去。”

晋枢机大抵是风俗了旁人冷傲他的容色,也不在乎。随便拣了几样看起来有色彩的菜各尝一口,就扔了筷箸,对王公公道,“跟他说,我不惯吃这些,前次进上来的酒酿圆子倒还可入口,配上嫩嫩的核桃仁儿,叫把内里那层薄瓤撕了,黑沉沉的,欠都雅。”

晋枢机悄悄吹了声口哨,无何,那唤作桃儿的黑猫便飞扑出去跃到他怀里,晋枢机伸脱手来,那猫就将口中衔着的一枚龟鹤齐龄佩拱在他掌中,晋枢机笑看王公公,“公公寿辰,还要为重华劳累,实在是辛苦了。”

衣袂障风金镂细,剑光横雪玉龙寒。

柳女人看着他耍骄弄痴颐指气使的模样,脑中闪过八个字,“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晋枢机笑笑,“重华谢皇上体贴。”说了不喜好冷冰冰的玉势你便记在脑里,可我不肯做挣扎在你身下的幸宠娈佞,你又何曾放在心上?

晋枢机又走了几步,那牛肉不似玉势,倒是软的,才挪开步子就到处乱闯,商承弼怕他第一次带接受不住,又特地叮咛做得小了很多。可这类东西,大了当然是不舒畅,小了为防它滑出来,就不得不紧紧收着前面,别提有多难受了。

“本宫有事就教,临渊侯却姗姗来迟,还带着佩剑,看来,是不将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当年商承弼即位,于家可说是拥立的功臣。于皇后将门之女,本就不似书香家世的闺秀那么矜持,现在就更放肆。

十二个宫女,四个寺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柳姓宫女倒下。

“你闭嘴!他废了文太的右手,还叫薄惩吗?”于皇后站了起来。

晋枢机抬开端,“娘娘若要问这骄易失礼之罪,重华倒另有个数说,您若究查于副统领的手臂,重华就不知该从何提及了。副统领带着一班部属逼迫良善,不巧被景公子撞到,略施薄惩——”

她这话一出口,王公公就暗自点头,估计这宫女的一条小命是保不住了最新章节。

晋枢机正待告罪,她身边那柳姓宫女却俄然跳出来,“承恩侯眼里只要皇上,天然没有皇后娘娘。”

“谢侯爷。”浅显小寺人的俸银一年也只要二十两,晋枢机只随随便便一张口,就赏了半年的薪俸,大师当然欢畅。

“不幸春半不还家呢?”于皇后诘问道。她的手越握越紧,已尽是汗水。

跪了满地的内侍寺人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白影,晋枢机却已拉了个满头珠翠的胖宫女出去。

晋枢机回过甚看柳女人,“烦劳姐姐上覆皇后娘娘,重华不敢失礼,更沐以后,便去觐见。”

商承弼体贴他,那牛肉条做得很精美,可到底是平白无端塞出来一个东西在那边面,又如何能舒畅。只略略一动腿,就感觉那东西进得更深了。牛肉不竭地刺激着腔壁,晋枢机强稳着身子站起来,他不肯像个被人调敎的贱泬一样冒死夹着前面,恐怕那边松了就没有买卖。但是,那牛肉条上嵌着玉玦缀着穗子,若不能深深含出来就必然会被人瞧出马脚,羞愤之下他真想直接拉出这东西来摔在商承弼面前,一条命,任他拿去就算了。但是又想到父母族人、楚地百姓,便毕竟只能息了这动机。跟了他五年,不是未曾抵挡,只是,每一次的抵挡都只是再给他一个热诚本身的借口罢了。

晋枢机抬起眼睫,目光渺杳,似是衔着天涯最远的一片孤云,“有人说,见到落花剑法的人就回不了家,也有人说,落花剑法一出,就要送人回故乡。娘娘喜好哪一种,就是哪一种了。”

那小寺人极是乖觉,听王公公传罢口谕就跪去一边,晋枢机低头看奉上来的早膳,样样精美,却都是流食。

晋枢机衣袖一拂就卷走了那盛着牛肉条的托盘,抱着黑猫回身进内殿去,人到了帘内,声音却远远飘出来,“本日是王中官五十寿辰,每人十两银子,好好奉养师父。”

王公公道,“皇上说,这些日子请临渊侯委曲则个,若实在没胃口,便——”

“是,老奴记下了。”王公公道。

“呃”,晋枢机挺起腰来,泬内那东西又深了几分。他密閮本就较普通人紧仄,後閮佼欢也远比凡人痛苦,商承弼的尺寸倒是格外惊人,几近每一次都要弄到出血。除了最后的几月,商承弼对他都是垂怜的多,各种宫廷密噐,也常常舍不得撡弄他,就算气得急了给他上了锦栓玉塞,但常常他求两句便也罢了。哪怕是玉势,说是不在身边的时候必须带着,但一则商承弼很少舍得放他出去,二则,就算是不带,大不了返来被他罚上几鞭子,是以,这後閮含着器物的滋味,他是好久没尝过了。客岁瞒着他偷偷跑去楚国藏了一个月,被抓返来以后也整治地很惨,可也是以歇息了快半年。

晋枢机抬起眼,一泓冷冰冰的目光就罩在那宫女脸上,那宫女决然没想到一个男宠也有这般凌厉的眼神,不由退了一步。皇后似是也感觉没面子,“本宫且反面你论这骄易无礼之罪,我只问你,文太的事,你如何跟我交代!”她说到这里就狠狠一拍桌案,“晋重华,你倚色欺主、祸乱六宫,这些年,本宫从未与你计算,现在,你竟然变本加厉,害了文太一条手臂,你是真当我于家无人吗?”

大抵是晓得仆人的耻辱,那黑猫桃儿伏在一边动也不动,只是在晋枢机将玉瓶扔远以后又重新叼返来。晋枢机也晓得这般宣泄只是和本身较量,可到底是顶顶高傲的人,现在跟个小倌一样分开双腿趴在床上给本身带这些玩意儿,又如何受得了。一番折腾,又是差未几一盏茶工夫。

晋枢机淡淡道,“这两句诗实在很好解释,娘娘兰质蕙心,想必是已听出来了。闲潭,天然是潭影剑,落花,就是落花剑法了。”

“便等着他返来喂我。我晓得了。”晋枢机轻笑,满室生光,连王公公这类去了势的人也不免目炫神迷。正自恍忽,却见惊鸿一瞥擦身而过,如云光照水,斑斓生辉。

晋枢机随便逗弄着黑猫,“这玉的成色倒还姑息,不过玩器总不如金银实在。公公且将这玉佩带到西城元亨钱庄去,随便取个三五千两请大伙喝酒吧。”

那柳女人重重哼了一声走了,王公公上前道,“小侯爷,要不要老奴禀告——”

晋枢机却只是望着皇后,缓缓吟道,“昨夜闲潭梦落花,不幸春半不还家。如此万幸之幸,还不该拜谢祖宗吗?”

王公公也见惯了晋枢机的无礼,持续传话,“这牛肉不是冷冰冰的了,仔谛听话最新章节。”

晋枢机伸指拂去剑上鲜血,低头舔去指上血珠,他的眼神那么甜美、行动那么和顺,乃至噬净了血还感觉有些不舍得,“我拦不住。就像——娘娘现在看着我杀人,也拦不住,一样!”

晋枢机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拣了件藏青色的箭袖圆领袍换上,细心在镜前照了几遍,确认旁人看不出来才抱着桃儿出去,走到门口又感觉好笑,这宫里谁不晓得你就是这么一个货品,十六个寺人捧着那东西一起从尚食局走到这,莫非还会有谁不明白吗?

于皇后大抵也是听过这句诗的,当即敛了神采,“晋枢机你不要故弄玄虚,跟本宫说清楚!”

那柳女人是皇后亲信近侍,何曾受过这般萧瑟。正欲发作,却瞥到晋枢机馀酣困染、百无聊赖的模样,一时呆得说不出话来。栖凤阁本是大梁历代君主的寝殿,暖照充沛,自晋枢机搬出去,便成了宫中禁地。商承弼合法盛年,情慾重花腔多,起码也要闹上半宿,经常折腾得晋枢机彻夜难眠,只要比及他早朝时才气略微歇一会儿。商承弼怜他辛苦,便又命人在窗上笼了一层银红的霞影轻罗。此时恰是辰巳之间,晋枢机连宵慵困,意态疏闲,懒洋洋扫了一眼桌案,见十七八样羹米,竟无可食之物,只胡乱戳着那杏仁豆腐解闷。柳女人定睛看时,竟感觉他一双纤手比那象牙玉箸还要白上几分。阳光透过窗上绡纱细精密密地排泄去,恰是玉颜先弄朝阳色,螓首犹带晓露痕。

现在,宫女已变成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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