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搜神记卷五(2)

【注释】

散骑侍郎王祐，疾困，与母辞诀，既而闻有通宾者，曰：“某郡某里或人，尝为别驾。”祐亦雅闻其姓字。有顷，奄然①来至，曰：“与卿士类，有天然之分，又州里，情便款然。本年国度有大事，出三将军，漫衍征发。吾等十余人，为赵公明府参佐。至此匆急，见卿有高门大屋，故来投。与卿相得，大不成言。”祐知其鬼神，曰：“不幸疾笃，死在朝夕。遭卿，以性命相乞。”答曰：“人生有死，此必定之事。死者不系生时贵贱。吾今见领兵三千，须卿，得度簿相付。如此地可贵，不宜辞之。”祐曰：“老母年高，兄弟无有，一旦灭亡，前无扶养。”遂唏嘘②不能自胜。其人怆然曰：“卿位为常伯，而家无余财。向闻与尊夫人辞诀，言辞哀苦。但是卿国士也，如何可令死。吾当相为。”因起去：“明日更来。”

【译文】

汉朝下邳县的周式，曾经到东海郡去，途中碰上一个官吏，拿着一卷文书，要求搭乘他的船。船行了十多里，官吏对周式说：“我临时有小我要去拜访，这卷文书就留下存放在您的船里，您千万别翻开来看。”这官吏走了今后，周式偷偷地翻阅那卷文书，都是一个个要死的人的名录。上面的条目中有周式的名字。一会儿，这官吏就返来了，周式却还在看文书。这官吏活力地说：“刚才我已经警告过你别看这卷文书，你却把我的话不当一回事。”周式赶紧向他叩首，磕得血都流出来了。过了好久，官吏说：“我固然感激您大老远的让我乘船到这儿，但这文书里您的名字却不成以撤除。现在你从速回家，三年里不要出门，如许便能够免除一死。千万别跟人说您见过我的文书。”周式回家后一向闭门不出，已经两年多了，家里的人都感觉很奇特。邻居家有人俄然死去，他父亲发了脾气，让他到邻居家去吊丧。周式没法，不得不去，哪知刚削发门，就看到那官吏。那官吏说：“我叫你三年别出门，可你明天还是出门了，我都晓得了还能有甚么体例？我没找见你，受扳连遭到鞭打。明天既然已经瞥见你了，我也无可何如。三天后的中午，我来取你的命。”周式回家，痛哭流涕地把事情的颠末都奉告给了家里人。他父亲还不信赖，他母亲日日夜夜守着他，三天后的中午，公然瞥见有人来捉周式，周式就死了。

周式逢鬼吏

南顿县人张助，在田里种庄稼，找见一颗李子核，想拿起来带走。他转头瞥见一株空心的桑树，内里有泥土，因而就把李子核种下去，用喝剩下的水灌溉它。厥后有人瞥见桑树中竟然又长出李树，就相互转告这件怪事。有一个患眼痛病的人，在这株李树下歇息，说：“李树神，你使我的眼病病愈，我就拿一头猪来谢你。”眼睛痛这点小病，渐渐也就本身好了。三人成虎，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瞎子瞥见了东西，远近传得很盛。这株李树下常有成百上千的车马前来祭奠，酒肉多得很。事隔一年多，张助出远门返来，瞥见这类景象，吃惊地说：“这里哪有甚么神，只不过是我种下的李树罢了。”因而他就把李树砍了。

南顿张助于田中种禾，见李核，欲持去，顾见空桑，中有土，因植种，以余浆溉灌。先人见桑中几次生李，转相告语。有病目痛者，息阴下，言：“李君令我目愈，谢以一豚①。”目痛小疾，亦行自愈。众犬吠声，盲者得视，远近翕赫②。其下车骑常数千百，酒肉滂湃。间一岁余，张助远出来还，见之，惊云：“此有何神，乃我所种耳。”因就斫之。

汉下邳周式尝至东海，道逢一吏，持一卷书，求寄载。行十余里，谓式曰：“吾暂有所过，留书寄君船中，慎勿发之。”去后，式盗发视书，皆诸死人录，下条有式名。斯须，吏还，式犹视书。吏怒曰：“故以相告，而忽视之。”式叩首流血。很久，吏曰：“感卿远相载，此书不成除卿名。本日已去，还家，三年勿出门，可得度也。勿道见吾书。”式还，不出，已二年余，家皆怪之。邻居卒亡，父怒，使往吊之。式不得已，适出门，便见此吏。吏曰：“吾令汝三年勿出，现在出门，知复何如？吾求不见，扳连为鞭杖，今已见汝，无可何如。后三日日中，当相取也。”式还，涕零具道如此。父故不信。母日夜与相守。至三日日中时，果见来取，便死。

散骑侍郎王祐病得很短长，和母亲死别。过了一会儿，他闻声通报有客人来，说：“某某郡某某乡的某或人，曾做过别驾。”王祐平时也曾传闻过他的姓名。一会儿，客人俄然就来了，说：“我和你都是读书人，很有缘分，又是同亲，豪情就应更加和谐。本年国度有大事，现在派出三位将军，漫衍到天下去征集官方的人力和物质。我们这一批十几小我，是赵公明的参佐，仓促来到这里，瞥见您有高门大屋，所之前来投奔您。和您干系和谐，实在太好了。”王祐晓得他们是鬼神，就说：“我不幸病重，很快就要死了。现在遇见您，我就求您救我一命。”那人答复说：“人生而有死，这是必定的事。死人和活着时的贵贱没有干系。我现在领兵三千，需求您，如果您承诺，我就把簿册之类的事交给您。像如许的机遇实在可贵，您不该推让。”王祐说：“我老母亲年龄已高，又没有兄弟，一旦我死了，母亲的身边就没人扶养了。”说到这儿便情不自禁地哭了。那人哀思地说：“您担负常伯如许的官，家里却没有多余的财物。刚才闻声您与母亲死别，说的话非常不幸。不过，您是国士，如何能够让您死呢？我必然极力帮您。”说着便起家走了，说：“我明天再来。”

时祐得安眠，夜中忽觉，乃呼摆布，令开被：“神以水灌我，将大沾濡。”开被而信有水，在上被之下，下被之上，不浸，如露之在荷。量之，得三升七合。因而疾三分愈二，数日大除。凡其所道当取者，皆灭亡，唯王文英半年后乃亡。所道与赤笔人，皆经疾病及兵乱，皆亦无恙。初有妖书云：“上帝以三将军赵公明、钟士季各督数鬼下取人。”莫知地点。祐病差，见此书，与所道赵公明合焉。

【译文】

②翕赫：显赫。

张助斫李树

其明日又来。祐曰：“卿许活吾，当卒恩否？”答曰：“大老子业已许卿，当复相欺耶？”见其从者数百人，皆长二尺许，乌衣礼服，赤油为志。祐家伐鼓祷祀，诸鬼闻鼓声，皆应节起舞，振袖，飒飒有声。祐将为设酒食，辞曰：“不须。”因复起去，谓祐曰：“病在人体中，如火，当以水解之。”因取一杯水，发被灌之。又曰：“为卿留赤笔十余枝，在荐下，可与人，使簪之，出入辟恶灾，发难皆无恙。”因道曰：“王甲、李乙，吾皆与之。”遂执祐手与辞。

王祐与赵公明府参佐

②唏嘘（xīxū）：感喟声。

①奄然：俄然。

王莽居摄，刘京上言：“齐郡临淄县亭长辛当，数梦人谓曰：‘吾，天使也。摄天子，当为真。即不信我，此亭中当有新井出。’亭长起视亭中，因有新井。上天百尺。”

第二天，那人又来了。王祐说：“您承诺让我持续活下去，真的会给我如许的恩德吗？”那人答复说：“既然我已经承诺了您，莫非还会棍骗您？”只见他的侍从有几百个，都身高二尺多，穿戴玄色的戎服，用红油做标记。王祐家伐鼓祷告祭奠。那些鬼闻声鼓声，都跟着鼓的节拍跳起舞来，他们挥动着衣袖，收回飒飒的响声。王祐筹办给他们购置酒宴，那人回绝说：“不必了。”便又起家要走，对王祐说：“你的弊端在身材中，像火一样，应当用水来消弭它。”因而他就拿来一杯水，翻开被褥浇在上面。又对王祐说：“我给您留下十几支红笔，放在席子底下，能够送给别人，让他们当作簪子插在头上，进收支出能避过灾害，做甚么事都能顺顺铛铛。”随后他又说道：“王甲、李乙，我都给过他们了。”因而拉着王祐的手向王佑告别。

【译文】

王莽居摄政之位的时候，广饶侯刘京进言说：“齐郡临淄县亭长辛当，多次梦见有小我对他说：‘我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上帝让我传旨，摄政王应当做真正的天子。你如果不信赖我，这亭屋中必然有口新井呈现。’亭长起床去察看亭屋，公然有口新井呈现，深一百尺。”

【译文】

①豚：猪。

【译文】

当时王祐正安然睡着，半夜俄然醒来，便号召身边的人，让他们翻开被子，说：“鬼神用水浇我，我的被子必定湿透了。”边上的人翻开被子一看，果然有水，但这水在上面一条被子的上面，鄙人面一条被子的上面，就像露水在荷叶上一样，并没有渗到被子内里。量一下这些水，共三升七合。这时王祐的病好了三分之二，又过了几天就病愈了。凡是那人说过要带走的人，都死了，只要王文英半年后才死去。按他的说法而给了笔的人，即便经历了疾病和战乱，也都承平无事。开初，有妖书说：“上帝派赵公明、钟士季等三个将军，各自带领多个鬼下来捉人。”当时没有人晓得这些鬼在那里。王祐病愈后，看到这妖书，与他所碰到的那小我所说的赵公明的事完整符合。

淮南郡全椒县有一个姓丁的媳妇，她本来是丹阳县丁家的女儿，十六岁嫁到全椒县谢家。她的婆婆峻厉凶恶，役使劳作规定很多，做不到限额，便用鞭子抽她，打得她不能忍耐。玄月九日那天，她就吊颈死了。因而就有了神灵显应，在老百姓当中传播。丁妇通过巫祝发话说：“给人家做媳妇的，每天劳作得不到歇息，让她们玄月九日这一天免掉劳作。”丁妇显形，身穿淡青色的衣服，头戴玄色的头巾，带着一个婢女，来到牛渚渡口找船渡江。有两个男人，驾着一条船在捕鱼，丁妇就喊他们，要求他们载她们过江。两个男人嬉笑着调戏丁妇，说：“给我做老婆，我就渡你过江。”丁妇说：“觉得你们是好人，竟然一点事理也不懂。你们是人，会让你们死在泥土里；是鬼，会让你们死在水里。”说完就退到草丛中去了。一会儿，有一个老翁驾着船载着芦苇来了，丁妇上前要求老翁载她渡河。老翁说：“船上没有篷盖，如何能够露天渡江？恐怕你坐着会不舒畅。”丁妇说不要紧。老翁因而从船上卸下了一些芦苇，安设她们坐在船中，送她们渡到对岸。到了南岸，丁妇临别时对老翁说：“我是鬼神，不是凡人，我本身能够渡江。但应当让老百姓略微传闻我的事情。白叟家密意厚意，卸下芦苇来帮我渡江，我非常感激，我会有东西来酬谢您。如果您很快归去，必然能看到甚么，也会获得甚么。”老翁说：“我唯恐对你照顾不周，如何还敢接管你的报答？”老翁回到西岸，看到两个男人公然淹死在水里。往前走了几里，有成千条鱼在水边腾跃，风把它们吹到岸上。老翁因而就抛弃芦苇，装上鱼回家了。因而丁妇就回到丹阳。江南的人都称她为丁姑。每年玄月九日，不消做事情，大师都歇息。至今那边到处都还在祭奠她。

【注释】

临淄出新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