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妾

307.付费阅读

“至于甚么事关男人庄严的大话就更别扯了,妾室在你们男人眼里不过就是个安排玩意儿,常日里被你们送来换去乃至打死的还少吗?拿去换马的、换钱的、换画的也不在少数,阿谁时候如何不在乎头上的帽子色彩呢?”

“一派胡言!”采薇怒道:“敢情你们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跑到本宫的安女堂里去了?本宫奉告你们,我倒是想在天下每一处村县都建起一座安女堂来,但是如何能够,我用了十几年的工夫,至今也不过在天下一共三百六十处州府各建了一所安女堂,一共是三百六十所,每所安女堂最多包容一千名女子,加到一起才有多少人,不过三十六万人罢了。和那四百余万的旷男比起来,差了有多少?”

“毕竟这国度兴亡,不但匹夫有责,匹妇亦有其责。这女娲娘娘造了女人出来,不就是为了让她们嫁人生子的吗?这是她们天生便当承担的身为女人的任务,现在国中大量青壮男人无有妻室,而安女堂中却有那么多的女子为一已私利不肯嫁人,长此以往,别说再过个一二十年恐有亡国灭种之虞,就是眼下那也是民怨沸腾,事端频生啊!”

户部尚书擦了擦额上的汗,缩了缩脖子。

“本来这男人天生一股阳刚之气,生来就比女人更好勇斗狠,若能娶个媳妇还能以妇人之阴柔调和男人之暴烈,可现在娘娘可知官方有多少娶不到媳妇的男人吗?足足有四百万人之巨,一旦这些旷男们为了抢女人而聚众造反,到时候那我们全部大秦都城要蒙受战乱之苦啊!史乘有载,因旷男之祸导致兵乱四起,乃至亡国的朝代足足有5、六个之多啊,陛下!”

“赵尚书怕是年事大了,记性有些不大好罢。陛下甚么时候发下明旨,说要在天下行这《配婚令》了?”

因而众臣再度群情激愤起来,那帮大臣们纷繁吵嚷道:“这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天经地义的,未几娶几房妾室,怎好开枝散叶,多子多孙!”

“本宫命人统计过,单只户籍上有记录的,天下上了名册的妾室便有一十二万人之多,至于那些没登记在册的妾侍那就更多了,光是你们六位尚书房里私蓄的姬妾就有七十八位之多。几位也别感觉不美意义,涂州定远县王家村有一名海大户,别看人家是个土财主,但是房里的侍妾足有百人之多,比你们六位尚书房里的加起来都多呢?”

另有人脸红脖子粗地嚷道:“行这废妾之令,让那些有妾的男人将妾室休削发门重行婚配,这不等因而给自已头上戴绿帽子吗?这事关男人的庄严,兹事体大,毫不能行此荒诞至极的法律。”

更有质疑她的,“只要行了《配婚令》,官方那些未嫁女充足配给那四百万旷男,何需再行这废妾之令。”

采薇懒得再跟他们实际,直接命人搬出一堆名册来放到大殿上,“这是这十几年来,安女堂所收留女子的名册,上面白纸黑字写算得清清楚楚,各州府的户籍处也均有登记在册,你们自已去看吧!我的安女堂便再是个女子的天国,可这世上能鼓起勇气不从父母之命,不顾礼教风俗果断不肯嫁人,又能从家里逃出来的未婚女子又能有多少?只怕还不如这世上的小妾二房们多?”

“另有阿谁说官方适婚女子充足配给那些旷男的,你晓得国中适婚而未嫁的女子一共有多少吗?就算把那些孀妇弃妇算上,一共也只要二百八十四万。”

“这……”吏部尚书清了清嗓子道:“娘娘有所不知,那几个朝代都是在开端的时候行这配婚之令,到了厥后几位末代君主时,因其朝政日趋荒废,乃至政驰令废,这才使得旷男有增无减,最后还是发作了兵乱,可见其亡国之因不在于《配婚令》,而在于虽有此令,却不能对峙履行之故啊!”

采薇唇边再无一丝笑意,点点头道:“这第二条说得倒是不错,但是这第一条说女婴生得比男婴少,可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了。”

“这帮妇人不知从哪儿传闻朝廷要行《配婚令》,就跑到大街上闹了起来。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乃是人伦大道,女人到了年纪那就合该嫁人生子,为夫家开枝散叶、繁衍子嗣,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可现在这些女人倒好,仗着自已就能赡养自已,竟然高喊甚么不肯嫁人,与其被强行婚配,甘愿自梳孤身终老。她们身为朝廷子民,不但不为朝廷分忧,反而胆敢不遵朝廷之令,公开方命,这的确就是想要犯上反叛啊,陛下!”

“如何,莫非孙尚书也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大好使,一时想不起来了吗?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因旷男之祸而亡国的那几个朝代里,好巧不巧恰好就是汉、晋、梁、唐、元这五个朝代,哎呀!这不就是方才吏部尚书所说的行了配婚之令的那五个朝代吗?如何他们都行了配婚之法,最后还是因旷男之祸而亡了国呢?”

“这――”那兵部尚书咳嗽了两声,倒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钱尚书皱着眉头,勉强答道:“回娘娘,当今我国共有两千万人,此中男报酬一千万又二千八百万人,女子为七千二百万人。近十年来一向是女少男多,实在这两年比起前些年,女子人数另有所上升,十年前的时候男人要比女人多出来七八千万。”

群臣那里肯信,“这不会吧,不是都说好些村镇的女人们全都跑到安女堂去了吗?”“娘娘是少报了数字了吧?”

“在这片国土的每一处村镇,你们都能够在水沟边看到随便丢弃的女婴的骸骨,乃至有的处所还专门建有一处女婴塔,好让人们将不要的女婴置于此中,任其自生自灭。”

采薇冷冷一笑,“钱尚书,你来跟他们解释一下这四百万旷男的真正含义。”

“我有一名闺中好友,用了十年的时候,大抵统计出了国中妾室的数量,你们猜猜一共有多少?”

兵部尚书上前一步,寂然道:“便是娘娘不问,臣也是有话要说的。当官方呈现大量旷男时,最可骇的还不是方才刑部尚书所说的甚么拐卖、□□等罪,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不过是些妇人遭殃。真正可骇的是这些旷男们如果和那些灾荒年间吃不饱肚子的流民一样,也起兵造反呢?”

他说完,看了刑部尚书一眼,刑部尚书会心,从速接口道:“李尚书所言不假,这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只要阴阳调和,方能天下承平。可现在国中倒是孤阳各处,而无女阴相和,这能不出事儿吗?这两年来官府接到的女儿被拐的案子是先前的好些倍。世人都骂拐子和人估客,可没有需求哪来的拐卖?还是那《吉花》书中所写,那些村庄里的女人们都跑了,男人们不找人估客买个媳妇来,那就得打一辈子的光棍啊!”

说到厥后,刑部尚书的嗓音都发颤了,声音里尽是对那些旷了好久,娶不到老婆的光棍们的深深悲悯与怜悯,仿佛他们所受之苦他也曾感同深受似的。

群臣大惊道:“这如何能够?”“怎会是如许?”“不是一贯是女多男少吗?先前兵戈死了多少男人,如何国中竟会是女儿反倒奇怪起来了?”

“尚书既然执掌户部多年,想来应当晓得为何这男人的人数竟比女子多了五千多万,几近都快多出一半儿来了,这是何故?”

采薇回他一笑,在袖子底下又捏了捏他手,才看向刑部尚书道:“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人亦如此!平白无端的,如何会有那很多妇人甘冒监狱之灾也要走上街头,□□抗议呢?不知赵尚书可知她们因为做此惊人之举?”

“如果不准纳妾,万一正妻生不出孩子来,岂不是断了家中香火,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生男勿欢乐,生女胡哀痛。贫家溺女间亦有,大族溺女岁为常。本日女初生,他时议婚系。贫家纳聘类多金,大族嫁女倾箱笥。倾箱笥,爷先愁,不幸骨肉已浮沤,阿爷不顾先转头。吁嗟阿爷阿爷忍为此,但愿人间都生子。生子行须娶妇归,请爷娶向东流水!”

赵尚书一呆,前一阵他们一帮朝臣每天在朝堂上热火朝天的把这《配婚令》拎出来讲道,元嘉帝但是半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只是让他们再好生商讨,拟个更万全的法律出来。虽说还没发下明旨,可在他们看来,在天下颁行这《配婚令》那是板上钉钉,迟早的事,是以下认识的就感觉这帮妇人的游街之举是在公开和朝廷对抗,却不想反被皇后给啪啪打脸。

“倒是底下有些府官,明显朝廷还未行这《配婚令》,就已经如狼似虎般的强行给女子们拉郎配,硬将好些花普通的女人配给些猪狗不如的男人,这才短短几天,已经稀有百名女子为了不被送入火坑,以死相抗。这才激得各地的女子们群起抗争,若真要论罪的话,明显不遵朝廷旨意的该是那些滥用私法、强行逼婚的府官才对!”

她看向户部尚书,“若本宫再问你一句,这户籍上所记的妾室天下共有多少人数,只怕钱尚书多数是答不出来的吧!”

户部尚书见状,仓猝道:“娘娘,那各地的府官也是为本地民情所逼,不得已而为之啊!不知娘娘可看过甲平蛙先生新出的高文《吉花》,正如那书中所写,现在很多州县所辖的村镇里头,十个男人能娶到老婆的只要一二个,更有那偏僻贫困之地,全部村庄里一个女人都没有。长此以往,则旷男日多,不但阴阳平衡,且这些男人们也没法繁衍后嗣,不但他们今后断了祖宗香火,就是对我大秦而言,也是少了无数子民,等国中青丁壮尽皆老去,却无充足的婴孩出世,到时国中人丁残落,恐有亡国灭种之灾啊!”

立时有人嘀咕道:“这再加安女堂的几十万人,不也差不了多少了吗?”

兵部尚书说得是忧国忧民,慷慨激昂。他话音刚落,工部尚书见帝后的四双眼睛齐齐向他射来,忙咽一口唾沫,大声道:“臣感觉五位尚书所言极是,还请皇后娘娘为我大秦国运着想,以江山社稷为重,勿再为了一已私利而持续包庇女子,致我大秦于险境啊,娘娘!”

吏部尚书也道:“是啊,娘娘,这自古以来,历朝历代无不正视这百姓之繁衍,此乃国之大事,存亡之地,是以很多朝代都行过这配婚之令。如汉惠帝时,女子三十不嫁,罚六百钱;晋武帝时,“制女年十七父母不嫁者,使长吏配之。”梁武帝时,凡女子二十无夫,皆充洗衣房;唐明帝时,适龄女子需在一年内结婚,不然先问罪于父母,并由本地县衙或者教署遵循唐律户婚的规定停止配婚;元定宗时,女人十六无指从者,入归大帐,次者赐军士。”

“哈哈哈哈,本来在诸位臣工眼中,我帮女人说话,不过是为了一已私利?枉尔等整日自夸甚么才比诸葛,堪比管仲,本来个个都是有眼无珠之人,连本宫一心为国的良苦用心都看不出来。本宫当然是在为女人说话,但本宫此举恰是为了从底子上强我大秦,兴我中原!”

“仿佛听孙尚书所言,只要行了《配婚令》便可保那些旷男不会造反,大秦也就无亡国之虞了是吗?你方才说史乘上共有5、六个朝代是因这旷男之祸才导致的亡国,不知都是哪几个朝代啊,还请说出来让本宫长长见地!”采薇好整以暇地问道。

“这――,”钱尚书想了想,谨慎地答道:“一是我朝送子观音极其灵验,故而重生之男婴人数远多于女婴,二则是男人生来身强体健,常常能活到四十以上,而妇人则天赋荏弱,常常不到三十便即病亡。这生得比男人少,死得又比男人快,是以……”

“你们动不动就把《吉花》拎出来讲那些娶不到媳妇的男人有多惨,那你们又可曾听过墨客陈偕灿曾作的一首诗――《溺女哀》?

“不独贫苦人家要溺女,就连富朱紫家也一样不要女儿,以是你们明白了吧,为甚么国中那四百万旷男娶不上媳妇,因为上天配给他们的媳妇早在刚出世时就给埋到土里了,丢到水里了,或是葬身野狗腹中……”

被他殷切呼喊着的“陛下”――元嘉帝,还是一言不发,从御座上传来的还是皇后娘娘的声音。

户部尚书想不到皇后娘娘竟对这些男女户籍数字了如指掌,再也不敢含混其辞,只得苦着一张脸道:“国中适婚未娶之青壮男人共有七百一十七万,适婚无夫之女子共有二百八十四万,二者相减,共有四百三十三万男人……是为旷男。”

采薇看着底下一个个群情激愤、为民请命的忠良之臣,俄然纵声长笑。

采薇不睬他们,又问起了户部尚书,“现在我国中一共有多少人丁,此中男人多少,女子又是多少?近十年来一向是男多女少还是女少男多?”

采薇唇边出现一抹嘲笑,看向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道:“他们四个对这《配婚令》都各抒已见,你们二位尚书可有甚么要说的吗?”

“诸位都是读遍了经史子集,集才调与学问于一身的七尺男儿,夙来是极有见地的,还请诸位尚书为本宫解惑?”

她这一问启事,那赵尚书气得斑白胡子直抖,愤然道:“恰是因为她们游街肇事的由头过分荒诞,老臣才恳请陛下定要将这些失心疯的妇人十足给关到牢里去,免得放她们在大街上口出荒唐之言,妖言惑众。”

“我另一名朋友也是花了十年的时候,发明实在若无外力滋扰,每生出一百个女婴来,则呼应的会生出一百零五个男婴,因为男婴的存活率比起女婴要低很多,以是才很多生出几个来,抵消掉他们的短命率。如许算下来,实在是一男一女,一个萝卜一个坑,方才好。但是为何现在反多出来这么多男人?不是因为送子观音显灵,让妇人们怀的都是男胎,而是那些数以万计的女婴平生出来,因其不是男孩,立时便被灭顶,丢了性命,压根就活不到长大成人!”

“除了这拐卖案,妇人被男人□□的案子也是越来越来,乃至光天化日之下,也有人不管不顾的公开行事,可见那些男人们实在是旷得狠了。再如许下去,不说那些娶不到老婆的男人们还能不能再憋下去,会不会憋出甚么病来,就是对女人们也是极不平安的啊!”

一时满朝文武齐声说道:“还请娘娘以江山社稷为重,女子私利为轻!”

甚么?《废妾令》?这周皇后也太狠了吧,不但拦着不让元嘉帝纳妃,现在竟还把手伸到普天下男人头上来了,竟然还想让他们一个个的都跟元嘉帝一样,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这哪儿能成啊?的确是欺人太过!

“现在你们来奉告我,形成这四百万旷男无妇可娶的祸首祸首到底是谁?是那些一出世就没了命的女婴,还是安女堂里那些不肯嫁人的自梳女?”

采薇嘲笑道:“同是为处理旷男娶不到媳妇的大事,如何行《配婚令》就是为国为民,利在当下、功在千秋,行《废妾令》不再让一男兼并多女,就反倒是荒诞至极了呢?”

兵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道:“娘娘此言差矣,的确是吵嘴倒置,再不可《配婚令》,使男人皆有妻室,只怕天下方才承平这几年,又会生出内乱来。且百姓不能繁衍子孙,国中人丁日趋减少,又谈何强我大秦,兴我中原?”

“一共有八十六万妾室,比我安女堂里统统的女子还要多出五十万来。而她们的夫主一共有多少人呢?不过六万。一边是四百万的旷男娶不到媳妇,一边倒是六万男人占了八十六万的女人。诸位尚书既然如此担忧这些旷男娶不到媳妇,何不在《配婚令》外,再行一道《废妾令》,每个男人都只许娶一房妻室,再不准纳妾,如此一来,除了我那安女堂的三十六万女子,又能多出来八十多万女人好配给那些旷男呢?”

户部尚书想也不想的便道:“单身男人共有四百余万,至于这适婚的女子,想来也差未几是这个数字吧,只是她们都躲在安女堂里,不肯嫁人,这才――”

采薇懒洋洋地拍了鼓掌,赞道:“李尚书真是好辩才!只是不知尔等可曾问过户部尚书,现在国中娶不到媳妇的单身汉共有多少,而适婚的女子又有多少?”

“都听清楚了吧?本宫再提示你们一下,本宫安女堂收留的那三十六万女子也在这二百八十四万人当中。也就是说,目前国中所余的女子,除了那八十六万妾室以外,已再无一女可堪婚配了。就算如此,也另有三百多万旷男是必定讨不到老婆的,因为他们底子就无妇可娶!”

推荐小说:

玉玺记 |  重生特工小娇妻 |  黑道特种兵 |  北境苍穹 |  僵尸爱打劫 |  异常者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