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谁把石瓢汲玉泉(二十一)
刘氏是小门小户的女儿家,见魏野递出的这几枚玉珠通体澄彻,动手温润如脂,更红艳艳得如榴花普通,顿时面色一喜,连声道:“先生如许厚赐,俺们庄户人家那里当得起!”倒是握着火玉丹珠不肯放手。
面前,玄甲军人提着长枪,直面着岳飞,倒是提枪便刺!
魏野望着刘氏,又见她背上襁褓里睡着的婴儿,再望望岳飞那张年青得过分得脸,耸了耸肩,方才接过那篮子白杏,向着刘氏笑道:“岳安人与小娘子虔心斋道,魏某岂有不受之礼?你们肯种魏某这块福田,魏某便还你们一个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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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面上只是含笑点头,心中叹道:“毕竟是少年人,见地还没今后久经烽火的一代名将那般全面。别的非论,你岳鹏举去投了军,自家的事情可就是一点遮护不得了。要不是令堂岳安人,你那两个儿子岳云、岳雷,都几乎在乱世里溺毙,也没有今后随你出征的银锤小将了。”
一面勾画舆图,魏野一面讲解道:“六年前,恰是大宋政和四年,女真首级阿骨打率军攻辽。这六年内,辽国连战连败,就连辽帝耶律延禧亲率十余万雄师征讨,也没能讨得好去。现在辽国的黄龙府等地,都落在女真人手里,眼瞅着连上京临潢府都快保不住了。高傲宋艺祖开朝以来,契丹衰弱,莫过于此,鹏举,试想你如果朝顶用事之人,见着这个便宜,能够忍住不占么?”
气候很好,阳光和顺,很合适在树荫下搬了小桌木凳坐着,尝一尝青杏拌饴糖,喝一喝新酿甜米酒。
魏野却不在乎,一撩道服下摆,就在一只石锁上坐了,一指向地,勾画之间,便是一条几字形的曲线,恰是黄河河道。河道两旁,一个个小小格子,中间便标注着宋辽两国各路、各州、各县。
牛皋手里提着的一对石锁,咚地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两个坑来,他也浑然不觉,只是嘀咕道:“直娘贼,这河东路要兵戈了?”
魏野这话问得刁钻,岳飞想了一想,方才道:“俺听夫子说,艺祖、太宗时候,都以收回燕云为念,固然厥后定了两国盟好,但是辽人南下打草谷也从未少过。现在目睹得辽人大乱,若真能出兵,光复燕云,想来也不算虚话。”
但魏野的言语,就像是带起了一阵飕飕的冷风,转眼间,大师都没了言语。
对于魏野那些前后千余年的无聊瞻望,岳飞是涓滴不晓,只是重重点头道:“先生说的,俺岂能不知?既然官家要起兵,俺们汤阴人也不是没与打草谷的鞑子交过手,俺们兄弟几个,到时候便去当兵罢了!”
魏野托着这银盘,想了一想,剑诀在鲤鱼额头一划,顿时那尾錾出来的鲤鱼点头摆尾,如活物普通,在银盘中游动起来。但是很快地,银盘中猛地充满了冰纹,却将这条鲤鱼封冻在冰山中。
想想也是,在多年后,同漠北铁骑鏖战的名将们,现在还是些带着青涩的少年。他们几代父祖,都是乡间刨食的农夫,固然夸称富户,也有闲钱支撑后辈读书习武,可毕竟只是相州韩氏治下的平头百姓,见地所限,只在这相州地界。
河东到底也不是关西,没有西贼犯境、蕃部扰乱不断的卑劣环境磨练,就算是天生将种如岳飞,也一定能嗅到那远在通古斯的烽火气味。
魏野笑着摆了摆手,却向着岳飞道一声:“鹏举,这火玉丹珠,给白叟、女子、孩童佩带无妨,却不是你这般豪杰子用得上的。魏某本来想送你一副披挂,但是官方保藏甲胄,这事大犯官府忌讳,只好从别的处所动手。”
岳飞依言去接,却发觉魏野左手阴寒如冰,右手炽热如火,说不出的古怪。可看魏野的神采,倒是涓滴不觉得意,只得先将这护心镜收下了。
仙方士一鼓掌,点了点头:“话是如此说,但是用哪一起兵马?全部大宋,除了西军尚称能战,余下的兵马莫不是一团稀烂,厢军天然不消说,就是汴梁禁军,也有百多年不知战事,反倒都成了给人做长工的。但是西军正对着西夏,那里能全数拉出来,说不得还要在河东征集民壮兵卒。鹏举,到当时,你可愿到疆场上挣一份功名返来?”
却被魏野一摆手拦住:“不要急,你们岳家哥哥现在正有一场好机遇,这一场大梦醒来,便是脱胎换骨时候。王贵,你拿了魏野这卷竹简,等你岳家哥哥醒来,便交给他,他天然会明白魏某的企图!”
他这里感慨,就见岳飞的浑家刘氏,挎着一篮子新洗过的白杏,走到魏野面前,道个万福:“先生肯在俺家歇脚,是俺们家的福分,俺家婆婆叫俺送些杏儿来给先生解渴。”
岳飞接过护心镜的时候,俄然间就如同被冰封普通凝固住身形,王贵固然沉默寡言,倒是最灵敏不过,忙叫一声:“岳哥哥!”
……
说罢,仙方士想了一想,还是将一只桃花寨里缉获的银盘摸了出来,光滑的银盘大要,有巧匠錾成的鲤鱼花腔。
魏野看了这牛蛮子一眼,目光回视,却见张显、王贵,乃至岳飞都是一脸讶然。
托着这几枚火玉坠子,魏野便递给刘氏道:“小娘子便拿了这火玉丹珠,与百口长幼戴了,不说能事事快意,起码也能逢凶化吉,算是你们这篮杏子的谢礼。”
脸上一派“俺对你有厚望焉”的神采,魏野心中倒是补上一句:“岂止是一份功名,我们一起联袂,能把通古斯的野人抽归去,弄一个灭族灭种,那便是促进民族同一大融会的民族豪杰报酬!当然,如果不留意留下些死剩种,说不定今后就要被拿出来攻讦一阵子了,君不见后古典期间的灯塔国,都把钞票上的杰佛逊总统换成了印第安抵挡军?”
接下了这护心镜,岳飞神采微微一动,却发觉本身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尊玄甲军人,而随即便发觉,本身置身之地,已经成了黄沙万里的塞外瀚海。
说着,仙方士一手探入袖囊,便取了几枚火玉丹珠出来,掌心微微吐劲,火玉丹珠当中便多了一道形如小剑的符令。
魏野一手握着这几枚火玉丹珠,一手扳过场上柳枝,只用拇指与食指一捻,柳枝便散作丝丝纤维,转眼就化成了几条翠绿黄润的流苏彩缕,恰好穿在火玉丹珠之上,做成了个玉坠模样。
魏野托着这块护心镜,递给岳飞道:“鹏举,这面护心镜,你临阵时候将它绑在心口,别的非论,起码能替你保下一条命来。”
跟着冰纹伸展,银盘的模样也大变了,化成了一块护心镜,两旁有耳,却不像是装在明光甲上的铁镜,更显精美很多。
对岳飞与他这些异姓兄弟而言,桃花山一战,只怕就是有生以来最险恶的经历了吧?